“放開她,我過來。”母親見他們遲遲不肯踏出隐蔽的屋子,又再次說道。
終于,對方派出了一個人。
那人端着武器,畏縮膽小地朝自己靠近。
這個時候,雖然他們已經将武器對準自己這個人質,按理說暫時沒有危險,但那綁匪依舊害怕,因爲他知道,警方無數黑黢黢的槍口也正對着他,就等着機會将他們這些不法分子一舉拿下。
而孟一荻發現,她媽媽在靠近的過程中,被拷住的手并在一起,手指頭不動聲色地敲擊着。
那時候的她還不懂,後來才知道,那是她媽媽通過摩斯密碼向同事透露綁匪的人數以及方位,以及傳遞動手的信息。
因爲動作很小,綁匪并沒有察覺。而警方那邊應該是通過特有的瞭望鏡,及時地獲取她媽媽傳遞的信息。
而很快,靠近她的那個綁匪幫她松綁。
但綁匪也留了一手,隻是将她從電杆上放下來,解了她腳上的束縛,卻并沒有替她解開手。
然後他将武器抵在她後背,吼道“走!”
孟一荻清晰地記得,那分鍾她的腳是軟的,站立都成問題。
“孟一荻,你快給我過來!”母親依舊是一副嚴厲的模樣,就仿佛平日裏訓話一般。
觸到母親嚴厲的目光,她頓時使出了全部的勇氣和力量,連忙擡步朝母親的方向跑去。
可就在她剛跑了兩步的時候,後領突然被綁匪一扯,無法再繼續前進。
“孔隊,怕是要麻煩您走過來。”
這顯然是個奸詐狡猾的綁匪,他要在劣勢中确定自己百分百的安全。
孔笙眯了眯眼,沒有聽話往前,而是将另外一條腿也跪了下去,目無表情地說道“讓我女兒走,我随你們處置。”
時隔多年,孟一荻從鏡頭裏再次看到母親下跪的這一幕,心裏依舊震撼不能言。
雙膝下跪,母親雖然不是男兒,但更比許多男人還要驕傲,而當初她竟然爲了自己,不惜下跪!
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孟一荻。
她不禁捂住雙眼,手機從手裏滑落下去,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她卻恍若未聞,順着浴缸滑了下去,慢慢地坐在了衛生間的地上,哪怕那地上全是碎頭發她也像是看不見一般。
手機質量很好,沒有摔壞。
不一會兒,孟一荻就聽見視頻裏傳來砰砰的槍響,無比激烈。
她痛苦的抱着頭,盡管沒有看到畫面,可那畫面早已根植于她的記憶深處。
“嗷——”她不禁抱頭低吼,那聲音仿佛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一般,無比壓抑痛苦,帶着某種難以排遣的窒悶感。
腦海深處,一道血色的傷痕被人強行撕扯開來。
記憶,被聲音喚醒。
母親的下跪讓綁匪心情大悅,也麻痹了他們,讓他們忘記了先前讓母親走過去的要求。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那個綁匪估計覺得她母親也不過如此,推着她就一道走了過去,然後在走到母親面前的時候,志得意滿地将武器對準了母親。
母親就是在那一瞬間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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