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完衣服,他出了卧室,假裝去開電視機,眼神卻忍不住瞟那個抱枕,總想從上面看出蛛絲馬迹來,結果,什麽發現也沒有。
“今天感冒好點兒沒?”他問她。
“好多了,我都按時吃藥的。”
“睡眠質量呢?”他故意問。因爲在他看來,她今天壓根就沒睡午覺。
孟一荻有一瞬間的遲疑,随後回道“也挺好的。”
這話在明琛看來就是說謊了。
可她爲什麽說謊,她到底在家裏幹什麽了?
最重要的是,昨天他回來後測了一下網速,家裏的無線網好端端的,速度也夠快,不可能恰好中午那個時間段又卡頓或者斷網了吧?
不行,他一定得搞清楚這件事情。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中午,明琛決定來個突襲。
大概在孟一荻進他卧室二十分鍾以後,他立即驅車趕到了家。
一點四十,他到家,輕手輕腳地開了門,然後換鞋,放輕了腳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已經想好說辭了,如果孟一荻問他突然回來幹什麽,他就說是回來拿東西,然後怕吵到她睡午覺,所以才這麽小聲。
因爲按照作息安排,這會兒孟一荻應該在她的卧室裏午休。
可明琛萬萬沒有想到,他準備的說辭一句都沒能用上。
卧室門才推開了一條小縫,他整個人就仿佛被雷劈似的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這令人震撼的一幕。
她竟然坐在地上,上半身靠着他的床沿,單手趴在上面,另一隻手抱着腦袋靠着,整個人如貓咪似的盤着,身上披着床薄薄的被子,看上去小小的一團,睡得正熟。
那一瞬間,明琛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
難怪,難怪這兩天晚上她依舊睡得不踏實,卻精神頭還可以,原來是跑這裏睡午覺來了。
可這是冬天啊!
她這樣坐在地上,雖然墊了個墊子,可腿還是涼啊。
而且她身上的那床薄被,明琛算是認出來了,就是沙發上那個米色的抱枕,那個抱枕打開就是一床被子,但特别薄,她是怕引起自己懷疑,所以才拿的抱枕而不是被子進去吧?
這麽一想,他立即就明白她是爲什麽感冒的了。
伸手推門,他忍不住想要進去把她搖醒,讓她回床上去睡,但下一瞬他就停住了腳步。
握着門把手的手在這一刻忍不住用力,指關節都鼓了起來,變得泛白。
下一瞬,他終究會克制住了自己,然後關上了門。
生怕自己忍不住,他立即悄聲疾步離開了家,關上大門後就飛快地下了電梯。
直到坐在車上,整個人靠着座椅,才敢仰着頭放肆呼吸。
那急促的呼吸聲,帶着難以抑制的心疼的感覺,仿佛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每呼吸一下,肺腑都燒灼到疼痛。
他雙手握着拳頭,仰頭望着車頂,腦海裏依然是剛才開門看到的那一幕。
她縮在他床邊,小小的一團,睡得是那麽熟。
其實那一刻,他是多想把她抱回她床上,讓她不要坐地上的,可是他不能。
因爲他知道,隻要他稍微一動,肯定會将她驚醒,而當她醒來看到他,應該會很尴尬吧?
就算她當時沒有醒來,事後發現自己睡在床上,也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依然會很尴尬。
她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是不希望自己看到她那麽狼狽又無助的一面的吧?
最重要的是,她睡在了自己房間的地上。
這一點,也很難解釋。
想到這裏,他心裏立即騰起了疑問。
對啊,她爲什麽要跑去自己的卧室裏睡覺?而且還詭異地坐在地上?
還有,在夜晚裏非常容易被驚醒的她,卻連他的到來都沒有任何察覺,整個人陷入夢鄉。
想到第一天帶她去研究所的場景,她那天好像也是在他的休息室裏睡到了五點左右,第二天中午也睡得不錯的樣子。
所以,她午睡質量好,是因爲……自己?
答案很明顯,但明琛卻不太敢相信。他有什麽能力,能夠讓她熟睡呢?
坐在車上,他忍不住猜想。
會是什麽呢?
陡然間,腦海裏劃過那天在監控室裏她發現自己到來後兩人的談話,他不禁低頭扯過自己的衣領聞了聞,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答案——氣味。
想到這裏,他立即驅車去了研究所,直奔實驗室,然後把黃教授給叫了出來。
“什麽事這麽着急?”教授不禁疑惑。
明琛立即将自己的手臂遞了過去,“教授,您能幫我聞一聞,我身上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味道?或者,中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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