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你還盼着他怎麽了是吧,你存的什麽心!我——”
劉華蓮的聲音小了去,換了孟衡的聲音,應該是他将電話搶了過來。
“你弟弟還沒被找到,暫時沒有任何消息,我們再等等。”
孟一荻的心這才放了下來,這一刻她已經無所謂劉華蓮的指責,因爲她滿腦子都是孟一洵的安危,沒有什麽比他的安危更重要。
挂掉電話,門鈴又響了起來,孟一荻沒有想到,來人竟然是俞爾雅。
“怎麽是你?”
肖馳強是禁毒總隊的領導,怎麽也不可能把刑偵的人派過來啊。
“我恰好跟我爸和肖總隊在一起吃飯,這不元旦嗎,臨時派人也不好安排,我就過來了。怎麽了,不歡迎?”俞爾雅撩了一下齊肩的短發,心想不歡迎也沒辦法,反正她已經來了,哼!
孟一荻沒有說話,給了她一雙拖鞋就請了她進來。
她眼下沒有心思和她鬥嘴,因爲孟一洵還是沒有消息。
“嗨,明專家,又見面了。”俞爾雅走進屋去,和明琛打了招呼。
“俞警官。”明琛喊道。
俞爾雅立即打了個響指,微微彎唇回道“比俞小姐好聽多了。”
明琛嘴角抽了抽,很想問她,爲什麽才第二次見面就不僞裝了?好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是矜持的淑女來着。
作爲主人家,他立即給客人倒了水。
俞爾雅說了聲謝謝,卻沒有馬上在沙發上坐下,而是走到了廚房、衛生間、陽台等多個地方分别認真地查看。
這一次她看的不是屋内的陳設,而是從各個角落往外看到的視角。
“她在看什麽?”
“啊?”孟一荻握着手機,明顯心不在焉。
明琛終于知道,再強的人也有軟肋,孟一荻表面上看着與家人不和,但心裏終究還是在意的。
“放松點兒,上天一定會保佑你弟弟的,不會有事的。”
“真的會嗎?”孟一荻對“上天”抱有非常大的懷疑,她似乎極度不安。
“明專家,可以看看你的卧室嗎?”就在這時候,俞爾雅轉身問道。
明琛不禁起身走過去,有些疑惑,“你要看什麽?”
“觀察地形,排除危險因素。”俞爾雅回道,“來的時候我已經在你們樓下轉了一圈,安保措施不錯,但并不是毫無破綻。”
明琛聽她那麽一講,頓時也不扭捏,連忙開了門讓她進去。
俞爾雅看到地上鋪着的毛茸茸的地毯,有些詫異地挑起眉,“你這卧室,挺……公主風的啊。”
一般隻有少女心爆棚的人,才愛在卧室裏鋪這種毛茸茸的地毯吧?多難打理啊!
明琛見她吐槽,也忍不住說道“你這麽直接好嗎?”
俞爾雅不禁回頭看着他,然後挑了挑眉,認真回道“本來還想裝一下的,但想到孟一荻肯定在你面前說了我不少壞話,還是算了吧。而且今晚我還得在你們這兒睡,早晚得暴露,那還是怎麽舒服怎麽來,幹嘛委屈我自己?”
明琛竟被她的邏輯說服,心道果然和孟一荻說的一樣,人前文雅僞淑女,人後暴走小公舉。
看她捏拳頭那勁道,感覺随時能把牆壁砸出一個洞來。
很快,俞爾雅從他卧室的飄窗台旁走了出來。
她轉了一圈,又找明琛要了梯子調整了幾個攝像頭的位置,然後又去了陽台檢查護欄和鎖。
明琛跟着她身後,随時準備幫忙,然而他什麽忙都沒幫上,因爲……沒機會。
連梯子都是俞爾雅自己搬的,沒辦法,她太快了,而且一副完全不需要人搭手的架勢,果然很彪悍。
“嗯,都沒有問題。”俞爾雅自說自話,然後伸手一撐,直接從一米多高的梯子上飛身跳了下來。
明琛看得眼皮直跳,生怕她崴了腳。
“行了,搞定。”她拍了拍手,分外豪爽地對他講道。
明琛不知道說什麽,隻好對她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強。
俞爾雅立即雙手環胸,背靠着窗,說道“你笑得這樣勉強,我會覺得你對我很有意見。”
“沒。”
可他還來不及解釋什麽,就被俞爾雅搶先道“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
她突然湊近,一臉八卦,“你是不是對孟一荻有意思?”
明琛頓時往後撤了一步,臉色有些紅,“你别亂說,沒有的事!”
“是嗎?”俞爾雅撇了撇嘴,這才往後退開了身體,“可我覺得你挺緊張她的。”
明琛頓時辯解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作爲一個戒斷專家,關心自己的病人再正常不過了,不是嗎?”
俞爾雅點了點頭,狀似認可,緊接着十分遺憾地說道“我還以爲她桃花終于開了呢,沒想到她還是孤家寡人的命,哎,可憐啊。”
說着她搖着頭,準備從陽台回客廳去。
誰知道就在她要進門的時候明琛卻移步擋住了她的路。
“那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俞爾雅挑眉,“說。”
“她和她家裏人的關系……”明琛欲言又止。
俞爾雅聞言,不禁擡眸看向他,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也多了幾分鄭重。
“這個問題,如果她想說,她會自己告訴你的。還有,你先看好你自己,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身邊人出事。如果你想和她做朋友,最好連爲她受傷這種事都不要有。力所不及的時候就先保全自己,不要瞎逞強。因爲這對她來說并不是感動,而是無法排遣的心理負擔以及無法承受的生命之重,可懂?”
明琛眸光微動,他能夠明白俞爾雅話裏的意思,卻并不解孟一荻爲什麽會有那樣的心結?
俞爾雅見他一副雲裏霧裏的模樣,忍不住歎了口氣,指點道“她生母和繼母都過世了,你知道的吧?”
明琛點頭,“我今天和她去墓園了。”
俞爾雅有些訝異,不過想到孟一荻如今這情況,走哪裏都得有人監護,去趟墓園也并不能代表兩人有多熟,所以她隻是晦澀地提醒道“她媽媽和她錢姨的死,她一直自認爲與她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所以……懂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