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明琛靈敏的鼻子就動了動,随後說道“你在吃餃子?”
孟一荻不禁好笑,“别告訴我你也沒吃東西。”
“吃倒是吃了,不過再來蹭一頓,你應該不會有什麽意見吧?”
孟一荻将他上下打量,“你吃得下嗎?”
“你煮的,當然吃得下。”明琛笑答。
孟一荻臉上強撐起來的笑容終于消失,問“你有什麽要緊事嗎?如果沒有,我要送客了。”
“哎别!”明琛見她又要拒絕他,連忙亮出了“尚方寶劍”,回道,“是你弟叫我過來的,他讓我看看你。”
“我弟?”孟一荻詫異,不禁看向明琛,不明白他們兩個人什麽時候勾搭上了。
明琛撓了撓後頸,自來熟地走到了沙發上坐下,解釋道“你弟可能誤會我倆的關系了,還以爲我是你男朋友,特意向俞爾雅打聽,要到了我的号碼。他第一次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還把我警告了一通,說,如果我敢對你不好,小心他的拳頭。”
十六、七歲的少年,說什麽、做什麽全憑意氣,不過卻能看出他對自家姐姐的一顆袒護之心。
孟一荻聽到這話,也不禁扶額,這都什麽跟什麽。
“我回頭給他說明白。”她隻能如此說道。
明琛沒出聲,過了好一會兒,他鼻子又動了動,問“你廚房是不是還炖得有東西?”
說着,明琛已經邁開大長腿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糟了!”孟一荻也聞到了糊味,她忘了廚房還炖着冰糖雪梨了!
她連忙跟着明琛進了廚房,然後就見明琛關了天然氣竈,正要用手把蒸鍋端下來。
“等一等,用抹布!”孟一荻怕他燙着,連忙遞了抹布過去。
明琛接過,然後把鍋端下來放到了操作台上,又揭開了鍋蓋。
霎時間,一股糊味随着蒸汽湧了出來。
蒸屜裏的兩個雪梨倒還是完整的,但其中一個底部有些破了,有汁水流了下去。
他揭開蒸屜,然後就看到鍋底已經燒幹了,上面梨流下的汁水淌了下去,留下了黑色的印迹,原來那是冰糖融化了的糖水,怪不得糊味這麽重。
“還好發現得及時,梨還可以吃,就是鍋要好好洗一洗。”明琛笑道。
孟一荻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有些不好意思。
明琛卻已經駕輕就熟地打開櫃子拿了碗和勺,把兩個梨分别裝進了碗裏,随後偏頭望着她道“這回,該見者有份了吧?”
“算了,我還是給你煮餃子吧。”孟一荻卻不想讓他嘗試這個失敗的冰糖雪梨。
“我在家吃得挺飽的,這會兒吃點兒甜品正合适。”明琛卻直接端着碗出了廚房,不給孟一荻拒絕的機會。
等他坐在沙發上,拿着勺子挖梨肉吃的時候,孟一荻還是忍不住出聲,“要是吃壞了肚子,我是不負責的。”
“吃壞了我自己治。”明琛笑着,然後吹了兩口勺裏的梨肉,一口就送進了嘴裏。
孟一荻不忍直視,索性把桌上的餃子和蘸碟收進了廚房。
等她重新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明琛已經吃了小半個梨,從他的面部表情上來看,似乎并沒有絲毫不适。
“好吃嗎?”她不禁好奇。
“喏,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明琛笑着用勺挖了一塊梨肉,然後給她遞了過去。
重點是,那是他自己吃過的勺子,他還真是不介意。
可孟一荻介意啊。
她擺了擺手,将廚房裏的另一碗冰糖雪梨端了出來,然後坐在了他旁邊,挖了一塊梨肉嘗了嘗。
頓時,她皺緊了眉頭,因爲——甜齁了。
她連忙倒了一杯水,喝完後詫異道“這麽甜,你怎麽吃得下去的?”
“不甜啊,可能我這個是漏了糖的那個?要不你嘗嘗?”明琛再次用勺子挖了一塊梨肉遞了過去。
孟一荻望着他伸過來的勺子,略微遲疑片刻,随後還是搖頭,“算了,我還是不要嘗試了。”
一,她對太甜的東西無法接受;二,那勺子是明琛的,她還是要避嫌。
“你自己做的東西,真的不試試嗎?這是一份很成功的冰糖雪梨,真的。”明琛勸道。
他的表情和語氣都極具感染力,孟一荻有些被她說動。
想了想,她拿起了自己的勺子,決定還是試一試。
明琛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然後成功地看見她再次皺緊了眉頭。
“這還不甜!”孟一荻忍受不住,一臉難以置信地望着明琛。
明琛連忙把水給她遞了過去,然後忍不住爆笑起來。
霎時間,屋内全部充斥着明琛爽朗的笑聲。
孟一荻一看,就知道并不是她和他對甜度感受不同,而是他就是故意的!
“明琛!”她不禁喊道。
明琛連忙收斂了笑意,拼命地抿着唇角,回道“本來我一個人吃是不甜的,你和我吃就變甜了。”
孟一荻“……”
她能把這個油嘴滑舌還惡作劇的男人丢出去嗎?
誰知道明琛繼續說道“還有,你不用我的勺,可你吃的梨也和我的勺接觸過呢。”
說這話的時候,他故意用食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孟一荻的臉瞬間變得爆紅,她一把拉起明琛,力氣之大,叫明琛都沒法掙脫。
“出去,你給我出去!”她這是惱羞成怒,要将人往門外轟。
明琛難得見她臉紅如此,整個人像是一隻爆炒的蝦米,連耳朵都紅透了,哪哪兒都透着可愛。
見她如此,他哪裏還忍得住,在她準備開門的瞬間拽住了她的手,然後返身将她圈在了自己和門中間。
“你害羞了。”他忍不住笑,俊朗好看的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孟一荻甚至能夠感覺到,那笑聲引得他胸腔肺腑間一陣震蕩。
“放開我。”她說道,神情中透着幾分倔強和冷淡,但躲避的視線和透紅如血的臉頰卻洩露了她的窘迫。
“你不趕我走,我就放開你。”明琛和她談條件。
孟一荻立即擡眸,眸光如箭朝他射來。
明琛見狀,立即擡起了雙手,作投降狀。
“好,我放開了!”他連忙說道,說着還往後退了一步。
孟一荻手疾眼快,一把擰開門鎖,然後拽着他的胳膊,猛地将他往外一拉。
明琛完全沒有料到她突然發作,被拽得一個踉跄,就在這時候他感覺到背後突然有一股大力猛地将他一推,等他回神過來的時候門已經砰的一聲關上了。
他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被關在了門外。
太快了,快到他完全來不及反應。
他心道完蛋,這次真把人惹炸毛了。
他連忙敲門,喊她的名字,可這回已經沒人搭理他了。
最後,他自暴自棄,幹脆對着門說道“你就躲吧,反正我是不會放棄的!”
彼時,孟一荻就靠在門口,将他的話語聽得一清二楚。
心底劃過一種不知名的感覺,然而頭疼的感覺更爲濃烈,以至于她皺起了眉頭。
“那我走了,新年快樂。”門外又傳來他的聲音。
孟一荻不禁撇頭,依舊不想搭理他。
“我真走了啊。”他又道。
孟一荻依舊沒有出聲。
明琛想了想,不甘心地又敲了敲門,說道“我知道我可能惹你生氣了,但今天過年,你别一直生氣啊,等到了十二點,一定要開心。年初開心,這一年都會開心的。一定要記得啊,我走了。”
随後,孟一荻聽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她不禁打開了貓眼,然後就看到了他離開的背影。
這次是真的走了。
孟一荻不禁靠在門上,借由那冰涼的溫度來讓自己冷靜。
她似乎真的沒法抗拒明琛的接近。
但她知道,這樣其實是不對的。
既然決定不談戀愛,就不該給他任何期望,更不該享受他所帶來的好。
閉上眼睛,她不知道這個新年應該以怎樣的姿态去迎接,卻深刻地明白,在新的一年裏,有一件事必須要做,就是和明琛說清楚。
深吸了一口氣,她擡步進了門,然後着手收拾桌子。
隻是洗碗剛洗到一半,她就隐約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她關了水龍頭,認真聽了一下,果然是敲門聲,沒有幻聽。
歎了口氣,她眉頭擰了一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後疾步走出廚房,心道這明琛到底想鬧什麽!
她一邊想着,一邊猛地拉開了房門,“你——”
隻是話音在看到來人的時候立即卡住,随後想也不想,猛地關上房門。
然而對方早有預料,伸手擋住門,擡眸笑道“來者是客,孟警官,故人來了,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來人聲音冰如冷泉,令人不寒而栗,孟一荻隻覺得渾身血液都被凍僵了。
因爲這人不是别人,正是晏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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