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嗎?”孟一荻不禁問道。
問出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都是顫抖的,隻是她自己并沒有察覺。
“暫時不知道情況,據現場的醫護人員告知,他已經昏迷了。”肖馳強的聲音裏盡是凝重。
顯然,他們都沒有料到明琛會出事。
“交警那邊已經派人封鎖了現場,現在正在調查事故發生原因。不過,從魏總隊那邊調出來的監控來看,應該是明琛的刹車失靈了,才會在紅綠燈路口與其他車輛相撞。”
“刹車失靈?”孟一荻立即懷疑晏庭。
“看視頻是,不過具體情況還要等進一步調查,或者明琛醒來。”
聽完肖馳強的話,孟一荻不禁沉默。
“小孟,今天除夕,我們都沒有想到明琛竟然會撇下保護他的人去找你,事發突然,所以……”
“我知道。”孟一荻垂眸,不禁咬了咬自己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随後她開口道,“我想去醫院看他。”
“好,我安排人來接你。”
這種時候,明琛已經出事,他們不敢再讓孟一荻一個人行動,生怕被敵人鑽了空子。
而孟一荻在等待的時間裏也并沒有坐以待斃,她迅速撥打了物管的電話,聲稱自己丢了東西,需要他們保留今天的監控,然而卻被物管那邊告知,小區部分監控黑屏需要修理,其中就包括了地下停車場和她這棟樓的相關監控。
“什麽時候壞的?”孟一荻問。
“今天下午三、四點吧,但今天除夕夜,雖然發現得早,可師傅們早就下班過節去了,所以無法正常報修,業主您諒解一下。”
孟一荻聽到物管那邊的回答,心裏就涼了半截。
這監控壞的時間點太過巧合,巧合到讓人懷疑就是人爲。
如果明琛出事真是刹車失靈,那他的汽車刹車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腳,而唯一的機會,就是明琛上樓來找她的那段時間。
監控恰好壞掉了,有三種情況一,有人利用黑客技術黑掉了監控;第二就是有人混入了物管隊伍,對監控做了手腳;最後一種可能就是有人混入了年前的安全檢查隊伍,對攝像頭做了手腳。
不管是哪種情況,說明晏庭早就知道她住在這個小區,并盯上了她。
看來,必須好好查一查。
二十分鍾後,徐暢和另外一位同事趕到了孟一荻的住所,然後帶着她去了醫院。
他們抵達醫院的時候,明琛仍在手術。
孟一荻剛了解完情況,明琛的父母也匆忙趕到,他們住在城郊的别墅區裏,所以趕過來花了不少時間。
孟一荻看到他們,頓時無地自容。
除夕夜,本該是阖家團圓的日子,大家卻都趕到了醫院,再加上手術室内明琛的情況還不明朗,她的心頭不免蒙上了一層陰翳。
看到韓智娴微紅的眼眶,她更是愧疚不已,止不住想如果明琛不是來找她,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甚至都不敢走過去和韓智娴打招呼。
倒是韓智娴瞧見了她,連忙走了過來,拉着她的手忍不住問道“小孟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孟一荻隻得據實相告,“明琛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醫生說他顱内出血,小腿骨折,眼下正在手術,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韓姨,對不起……”
“說對不起幹什麽。”韓智娴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擔憂地朝手術室望去,手卻不自覺地抓緊了孟一荻的手。
顱内出血、小腿骨折,無論是哪一種,聽上去都不是小傷。
作爲一個母親,韓智娴此刻隻恨不得能夠替明琛躺在手術台上。
孟一荻感受到她無意識抓住自己傳來的力道,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
她特别讨厭這種别人爲了自己負傷,而自己隻能守在一旁無能爲力的感覺;讨厭這種背負虧欠與内疚的感覺。
這會讓她感到特别沉重,甚至讓她喘不過氣來。
“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她隻能低聲喃喃道。
無人知道,她此刻内心的煎熬。
好在,這一次上天仿佛聽到了她的祈願。
很快,手術室的燈熄滅,醫生推開門走了出來,解開口罩,對家屬說道“手術很順利,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由于麻醉效果還沒過,所以病人仍在昏迷中,家屬暫時不用太過擔心。今晚觀察一晚,如果沒有什麽大問題的話,就可以轉普通病房了。”
聽到醫生這樣說,韓智娴才松了口氣,緊接着發現自己的腳都快軟了,孟一荻連忙扶住她。
明曜伸手從孟一荻手中接過她,将她攬在懷裏,安慰道“小琛是個福大命大的,你不要太擔心了。”
韓智娴隻能點了點頭,眼眶裏卻有濕意。
孟一荻杵在一旁,一臉愧疚。
就在這時候,醫生和護士将明琛推了出來。
看着躺在擔架上毫無知覺、面色慘白的他,孟一荻的心一瞬間揪緊,腦海裏不禁浮現出他擋在自己面前,嬉笑無賴的模樣。
就在幾十分鍾前他都還生龍活虎的,結果現在卻……
很快,明琛被送入了觀察病房。
她隻能目送他被送進去,然後什麽也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大概是讓他的母親回去休息。
“韓姨,我來守着他吧,你們先回去休息。”孟一荻講道。
她這麽說,完全是出于内心的愧疚。
韓智娴本來不想她這麽辛苦的,但看她目光真誠,又被明曜暗中捏了一把,瞬間明白過來。
心裏雖然還是有所猶豫,但最終還是說道“那你辛苦了,明天我給你們帶早餐過來。”
孟一荻知道,韓智娴能這麽痛快的答應,估計又是想将自己和她兒子湊成一對。
但她眼下已經顧不得那麽多。
她睡眠質量本就不好,睡或不睡對她來說其實沒多大區别,這樣守着明琛反而能夠心安。
此時此刻,她隻想順從心意,讓自己好過一些。
隻是連她自己都弄不明白,留在這裏,真的僅僅是出于愧疚的心理嗎?
因爲明琛身份特殊,又加上警方特意要求重點保護,所以醫院把他的觀察病房安排在了專用樓層,安全性是肯定保障的,這樣其他人就能放心離開,最後隻剩下孟一荻一個人守在病房外面。
午夜時分,跨年的鍾聲敲響。
孟一荻偏頭隔着玻璃望向病房裏的明琛,從未設想過自己今年的除夕夜,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在醫院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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