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自己見過的那些姑娘們,看到了外男,應該是微微低頭,眼睛根本不看直視,腼腆而羞怯的。
眼前的這位,雖然踮起腳尖,卻仍然要仰視着他,杏眼圓睜,眼睛裏的光仿佛整個星辰陷落,卻毫無羞澀之意。
“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你要怎樣?”說着白卿月又朝肖俊鵬的身上貼了貼,嘴角泛着笑意,側眸。
肖俊鵬的鼻子裏鑽進來一股子淡淡的女孩子特有的幽香,輕咳兩聲借以緩解兩人現在尴尬的姿勢。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什麽?”肖俊鵬不明白白卿月說這話什麽意思?
“喲呵,還給本姑娘裝?”
“我沒裝。”
“沒裝就對了,剛剛我都看見了,你在花船上,老闆剛剛跟我說了,今夜柳燕姑娘在花船上,專門接待一個叫肖俊鵬的世子,不知道在京城裏,名肖俊鵬的幾何,名肖俊鵬又是世子的人有幾何?”
肖俊鵬皺眉。
白卿月的手撫上他的臉,一點一點他的描繪着他的嘴巴鼻梁攀上他的眉毛,按着左邊,輕輕的劃開,然後再是右邊輕輕的劃開。
“你說就你這普通的長相,柳燕姑娘到底看上你什麽了?權勢,地位,還是金錢?終歸也不會是看上你這張臉吧?而且我還聽說……”
肖俊鵬有些口幹舌燥,情不自禁的用手攬着白卿月的腰,心想,她的腰可真細,指一個巴掌大小寬度,仿佛稍微用力就會将它擠斷。
“你……聽說了什麽?”肖俊鵬有些緊張,聲音沙啞的問道?
白卿月的手伸到後背去将肖俊鵬的手一根手指頭一根手指頭的掰開,吐氣如蘭說出來的話卻跟碎了毒似的,“聽說你克母,克妻……”
見肖俊鵬的眼睛裏果然風雲變幻,就要狂風暴雨起來。
還好白卿月早做了打算,已經掰開了他的手,這時正好,一腳踩在他的腳面上,彈開了去,兩人保持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跑。
因爲知道自己想跑也跑不掉。
不怕。
因爲他知道肖俊鵬拿她也沒有辦法。
“混賬!你聽誰散播的這些謠言。”肖俊鵬上前一步拽了白卿月的手,目光犀利。
白卿月甩着自己的手,甩了兩下,沒有甩開,要不是看在自己從他身上賺了五千兩銀子的份上,她一定會将靴子裏的匕首拿出來在他手腕上一割,看他還敢不敢動手動腳。
“開個玩笑而已,你至于嗎?不要随時都對人動手動腳,大庭廣衆之下,衆目睽睽,調戲良家婦女!”
“……到底松不松手,手跟一把鉗子似的,把我給弄痛了!”
肖俊鵬這才松開了手,白卿月将袖子一撩,手腕上一圈淤青,觸目驚心,自己看了都覺得驚訝,這皮膚也太嫩了吧。
對于在現代受過無數次傷的她來說,這點兒痛根本算不上什麽,看在肖俊鵬的眼裏就不一樣了。
他怎麽會下了這麽重的手?
“你又幹嘛。”
撩開白卿月剛剛放下的袖子,肖俊鵬輕輕的揉着她手腕上的淤青。
“對不起,我不知道。”
天呐,堂堂的冷面肖世子在給人道歉?白卿月覺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産生了幻聽。
“想摸你就明說,何必找這樣的借口,剛剛在花船上,柳燕姑娘沒能滿足你的需求?”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說的都是什麽話!”肖俊鵬沉郁着一張臉,将她的手一松,手指間還留殘留着的剛剛搓揉手腕時的滑膩,心有不舍。
“你能吐得出來象牙行了吧?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倆剛剛都在船上幹了什麽事,船同床……”
“你介意?”肖俊鵬眼底精光流竄。
白卿月,面色微鈍,偏着頭下一秒,笑眼如花。
“肖世子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一個女支女而已,我和她比?還介意?瘋了吧?”
“說實話我覺得髒!”
傳說中的隻賣藝不賣身,那也隻是傳說,在這種地方如何能夠幹淨?就算沒有被那個啥,那心靈呢?
白卿月反而看不上像柳燕這樣的,都落到這種田地了,還矜持個什麽勁兒,跟誰不是跟?倒不如痛痛快快的玩兒,至少還能夠身心愉悅。
“你!”
“你什麽你?你們男人就是犯賤,喜歡那千人枕萬人睡的!”
“你還是個姑娘家!”
“姑娘家怎麽了?姑娘家就不能說實話了,我說那柳燕确實也厲害,從來都是嫖客選雞,她卻是雞選嫖客,做到她這份上,其實也算得上是青樓界的人才了吧?”
“不要再說了!”肖俊鵬逼近白卿月。
白卿月毫無畏懼,快速的從靴子裏抽出了那把匕首,刀尖抵在肖俊鵬的身上,其實她知道,隻要肖俊鵬稍微用力,她的刀子一點用處都沒有。
“話說被她選中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肖俊鵬兩指夾着白卿月的刀往旁邊一撥,看着她粉嫩嫩一張一合的唇,“你還說!”
“欲拒還迎,你們男人嘛,就喜歡這調調是不是?”白卿月又舉起了他的刀,用刀尖在肖俊鵬的身上畫的小圈圈。
她的話讓肖俊鵬簡直就要抓狂。
“不是你想的那樣!”肖俊鵬想要解釋,卻無從說起。
“是這樣?”白卿月拉了拉肖俊鵬的腰帶,被肖俊鵬按住了手貼在腹部,本是一個阻止人的動作,卻讓自己下腹火療火燒起來。
“惡心。”白卿月輕輕吐出兩個字。
肖俊鵬徹底爆發,俯了身下去。
白卿月偏頭一躲,唇擦着耳垂落在了脖子上,卻不甘心的輕輕在上面咬了一口。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胡說亂說。”
白卿月隻伸手擦着脖子上的口水,一臉嫌棄,“我有沒有說過,你配不上我!”
聽不懂人話的人是最糟糕的,明明就告訴過他,是配不上她的人,動手動腳也就算了,現在還想動口!
“肖俊鵬,你還要點臉不!”
“你上哪兒去?”
“上哪去,要你管,難不成你還想跟着我去滾床單!”
白卿月很生氣,這厮剛剛居然咬了她。
畜生!
“姑娘?”土豆站在風月樓門口,可憐巴巴的喊了一聲,肩上蹲着那隻兔子,看起來已經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