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黨正聽了此言,臉色慘白,身子篩糠般抖了起來,嘴裏嚷道:“隻好求仙長救我百姓。”語不成調。
玉兒又将王黨正扶了起來,好言安慰道:“我們既然來了,自然要驅除惡鬼,惡鬼一日不除,我們一日不走!”
王黨正自去榻上歪着不提。
玉兒一邊思考一邊道:“求的都是3歲内兒童的心髒,想是與骷髅谷以及長安城的惡鬼是一夥的。看來,作怪的依舊是那個女子。”
慧冰分析道:“想不出來混沌教中還有哪個女子内力精深如此,難道是四柱教之保暝?上回在草堂寺外天罩坪我曾經與她交手,她沒有這般高深的道法、武功呀!”
尉遲觀道:“骷髅谷的那個女子絕對不是數次用冰魄銀針偷襲的人!那個女子内力雖然深厚,卻不是混沌教中的頂尖高手。然而,朱雀與戰鴉爲了她可是不顧一切呀……”
玉兒腦海中浮現出黑白二法王的身影,卻因爲自己與他們糾纏不清,不便言說,隻道:“熨鬥村出現混沌教頂尖高手,這說明靈雀山莊就在左近,我們的方向沒錯,蘇夔有救了!”
尉遲觀、慧冰皆表示分析得極是。
慧冰便在院中燃起一柱檀香,不一會兒,一隻仙鶴飄搖而下。
慧冰正待鋪紙研墨寫求救信,仙鶴沖她唳了數聲,張開嘴拉扯她的衣袖。原來鶴腹下藏有書信。慧冰拆開一看,是曉霜尊主寫的:
玄關已布置停當,峪中無事,近日當率部增援。長老閉關修煉,稍後再來。
慧冰回了信,放信鶴上天。
阿亮的娘來了,隻這麽個兒子相依爲命,一見阿亮屍首,便撲了上去,大叫道:“兒呀,你死得好冤呀!”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玉兒急忙掐她人中,悠悠地醒轉來,口不能言,雙目無神。玉兒請尉遲觀開了一劑安神補腦的藥,命宅中傭人速去揀藥煎服。
王黨正已令人取來數尺白布,将阿亮的屍首裹了起來。這時,幾個苦主帶着孩子都到了王宅。尉遲觀便要王黨正将屍首燒掉,免得再生枝節。王黨正親自帶人将屍首擡到後院菜園,碼好柴垛,再将屍首扔上去。尉遲觀點燃了,不一會兒,火光沖天,将一具屍首燒的幹幹淨淨。看熱鬧的人中有不少苦主,其中一個苦主道:“就在堂上無緣無故死了,好不蹊跷。這兩位道長來曆不明,我信不過。”
王黨正罵道:“阿胡,你胡說甚麽?這幾位都是昆侖山、終南山來的仙道,道術高深,可保全村百姓平安。”
阿胡诘問:“那阿亮怎就平白無故地死了?”
“是呀,是呀。”幾個人附和。
“那是因爲有人偷襲。”王黨正替仙道們辯解。
阿胡胡說道:“就在兩位道長面前被偷襲了,如果要偷襲我們,我們還有命嗎?”
“是呀,是呀,不如老老實實交了參寶,可以保得一年平安。”幾個苦主嚷道。
“你們的孩子是買來的,我們的孩子是親生的呀!”另幾個苦主道。
“誰叫你們不買孩子!”阿胡責怪道。
“怎麽買?已經做了記号,擦也擦不掉,洗也洗不了,總不能把孩子這塊皮挖掉。”一位苦主哭了起來。
“慶嬸子,不要哭,哭沒用。我們一起對抗惡鬼。”王黨正道。
“人心齊,泰山移。我們一起對付惡鬼。”幾個苦主道。
“嘿嘿,對付惡鬼也不止一次、兩次了,哪一次成功了?反而死更多的人。”阿胡道。
“話不能這麽說,”王黨正道:“隻要我們堅持,總有成功的一次。”
“這件事連官府也不敢管,我們自己管得了嗎?”慶嬸子道。
“這次有兩位道長領頭,還有,還有一位公主,已經派人禀告了朝廷,朝廷會派大軍前來。”王黨正道。
“還有一位公主?王黨正,你這不是騙人嗎?”幾個苦主道。
“我就是公主。”玉兒從屋内走出來,已經換了女裝,身後跟着慧娘。
火堆還沒有熄滅,一道濃煙沖向天空。
滿園的男女老少都仰着頭,目不轉睛地望着宇文玉兒。
玉兒朗聲道:“我乃趙王嫡女,天皇堂妹,禦賜‘千金長公主’宇文玉兒。”
除了幾個人,衆鄉黨紛紛跪下,掏蒜般磕起頭來。
玉兒繼續道:“來的兩位道長,一位是我師傅尉遲先生,經常與我父親讨論劍術陣法,天皇聽聞他的大名,幾次欲召他入宮;另一位是昆侖山玄女峰玉庭的仙道,輩分極高,道術高深,專一降妖驅魔。”
阿胡嘀咕:“你說你們武藝高強、倒數高深,誰信呀?連你公主的身份我也表示懷疑哩!”
玉兒道:“你不信我們?好,也該讓你見識見識。”便施展“逍遙步法”,如一隻彩蝶飛進了人群,不一會兒,回到原地,手裏拿了個包袱兒:“各位瞧瞧,身上少了甚麽?”
各鄉黨檢查身上的物品,有少了頭巾的,少了簪子的,少了荷包的,少了繡花手絹的,少了六博棋局的,少了骰子的……人人驚愕,個個慌張。
玉兒将包袱扔在地上:“都在這裏,自己來領。”
阿胡坐在原地不動。
慶嬸子問道:“你沒少甚麽嗎?”
阿胡道:“甚麽都沒少。”
慶嬸子道:“你摸摸你的頭。”
阿胡自信地道:“頭還在,懷裏的東西也在。”他昨夜賭博,赢了一缗銅錢,全揣在懷裏。
慶嬸子捂着嘴笑:“你就摸摸頭吧,也許少了甚麽呢?”
旁邊幾個人咧嘴笑了。
阿胡罵道:“笑什麽?我赢了幾文錢你們都很高興是嗎?”
大夥兒道:“你赢錢我們高興甚麽?你的頭發不見了。”
阿胡又罵:“混賬東西,都道我是個癞子,我哪裏是個癞子?我的頭發比你們還長。”
慶嬸子道:“今兒個卻短了,原來你真是個癞子。”
阿胡大驚,舉手摸頭,滿頭又厚又黑的頭發不見,露出了滿頭癞子。
慧娘拍手道:“原來你的頭發是假的,果真是個癞子!你身上還有甚麽是假的,我讓公主一一給你摘下來……”
玉兒用一根樹枝将阿胡的頭發挑起來:“又髒又臭,還給你!”抖動樹枝,将頭套甩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到阿胡頭上。
滿地坪的人再也沒有不服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