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黨正的幾個親信甚甚能幹,隻一兩個時辰便将全村百姓都領到了王黨長大宅旁的王氏宗祠。
那王氏宗祠少說也有100多年曆史了,規模宏大,共有三進院落,坐落在一處青石堆砌的高台上。王黨正家族幾十年前就是村中首富,私宅與家祠比肩而立,隻比家祠低了半尺,後退了半尺,以示對祖宗的尊敬。這兩個建築群落位于熨鬥村的中心,坐落在龍脈的肚臍眼上,後依紫雲山,前臨驿道,驿道之下便是喜水碼頭,當川、楚水陸要津。
喜水在此地拐了一個彎,形成一片肥沃、開闊的沖積平原,同時形成一個百十畝水面的深潭,方便貨船停靠。從西川驿道過來的許多客商到了熨鬥村後便該走水路,一日一夜可到魏甯縣城,順着漢水南下,半個月可到長江邊的大碼頭夏口。
尉遲觀親自去村子的四處勘探了地形,家祠的位置偏了3尺,難以完全壓制地下的蒼龍,56年後此村會因河水泛濫蕩然無存。傳說中的燕翔洞在鎮子西北20多裏處的喜水邊,一側是良田,一側是數百丈高的懸崖,洞口在懸崖上,離水面高40丈。排古佬說,放排經過燕翔洞時,經常聽到鬼哭狼嚎。傳說原來洞裏住了上萬隻飛燕,進進出出,蔚爲壯觀,所以起名燕翔洞。也有膽大的漢子爬上懸崖去洞中探險,有活着回來的,更多的一去杳無音信。自熨鬥村以上的喜水河道灘多水急,不宜通航。
尉遲觀親自在村子的要緊處布置了機關,重點對宗祠與王宅作了布防。他親自挑選了幾個後生24小時守在屋頂、牆角、後門的位置,但有異動,及時回報,不可妄動。村丁一個沒用。
布置停當,尉遲觀叫來玉兒吩咐道:“我擔心王守義對付不了那夥強盜!他是個厚道人,不知道變通取巧,雖然有些武藝,也隻好對付無賴潑皮。我的意思是,你與秦瓊去一趟魏甯縣城。記住,放手讓王守義去幹,暗中保護他便可。”
望了一眼頗有幾分怨氣的玉兒,笑着道:“用不着擔心你師傅和慧冰師叔,一者我們20年前就是搭檔,大事小事都拿得下來,一者明日曉霜尊主帶領乾天、震雷兩部弟子可到熨鬥,我們這兒兵強馬壯,不缺人手。”
多嘴問了一句:“你的那位長孫大夫甚麽時候能到?上回在骷髅谷,他與他的隐衛可立下了大功。不是我說你,你怎麽串聯椒華那妹子去打罵大夫呢?這事是你的不對……”
玉兒的臉一下子便垮了下來,冷冰冰地道:“師傅不要管這件事,玉兒我……我已經與他一刀兩段。師傅要他來師傅自與他聯絡,非要玉兒聯絡玉兒不敢違抗師命……”
尉遲觀向來寵溺這位女弟子,隻得閉嘴不言。他小心地瞅了慧冰一眼,慧冰對她眨了眨眼睛。他知道慧冰要他少管閑事,隻得将話題轉移到王守義的身上:“守義他是個厚道人,玉兒做事多少得顧及他的臉面……”
玉兒讪笑道:“聽師傅的口氣,有心收王守義爲徒?師傅嫌棄我了……”
尉遲觀道:“我怎會嫌棄你呢?你貴爲公主,上帝對你的人生另有安排,勉強不得。”
玉兒不高興地道:“師傅總拿我是郡主、公主這句話敷衍我,也不知還能敷衍幾日。好了,徒兒謹遵師令,去魏甯縣保護王守義便是。既然叫秦兄弟與我同往,何不也叫上鐵牛兄弟,我們姊弟同心,萬事皆順。”
尉遲觀誇獎道:“這才是我鬼谷子的徒弟!”又道:“程鐵牛留在熨鬥村恐怕會與村民發生新的争執,惹出新的禍端,不如讓他與你們同行。”
玉兒心情大好,建議:“鐵牛是個草包,師傅不如給他點顔色瞧瞧,一路去魏甯便會夾着尾巴……師傅最好考他一回霸王戟法,再将此等美差交給你的愛徒玉兒,看我不把他整治得服服帖帖……”
慧冰在一旁接腔:“玉兒之能我們早就見識過了!便連兩條神龍見到玉兒都服服帖帖、乖乖進貢,怕還整治不了那程鐵牛那頭孽障?用不着拐彎抹角浪費時間!”
玉兒聽了做聲不得,心道:“好個厲害未過門的師娘……”
尉遲觀隻當和事佬,轉換話題道:“上回我見他與人相鬥,隻使了蘇威先生教他的3招,武力竟然陡然見漲。蘇威先生果然聰明絕頂,見識猶在我與智通長老之上,可惜他不肯入道。我受此啓示,便将一套霸王戟法精簡成了13招,特地畫成了圖譜,如今交予了你,你須時時督促,随機查驗,總要他學會5、6成方好。”說着,掏出一卷絹紙。
玉兒接過了,啰嗦道:“師傅偏心,卻不傳我秦兄弟一套槊法或锏法。”
尉遲觀笑道:“你真以爲師傅是神仙,甚麽都知,甚麽都曉?秦瓊的槊法、锏法學自北齊鹹陽王斛律光。斛律光何許人也?乃天下第一神将!他的槊法、锏法源自實戰,簡練合用,天下其他槊法、锏法都多大不如。可惜斛律光死得早了一點,秦瓊的槊法、锏法尚未大成。我上回在草堂寺便指點了秦瓊3夜,隻要假以時日,他必成萬人敵,建功立業、封妻蔭子乃當然之事。”
玉兒道:“上回師傅要在奎峰山上傳程鐵牛戟法,他偷懶未去,原來我秦兄弟去了。‘人比人氣死人’,黑炭子真該自戕。”
客堂後轉出秦瓊與程鐵牛。
程鐵牛大喊大囔道:“哪位女郎要鐵牛自戕?我尚未建功立業、封妻蔭子,能自戕嗎?”
玉兒道:“似你這般貪吃貪睡,還有臉活着?活着也隻好做混世魔王、混睡魔王。”
程鐵牛道:“我便依姊姊的,姊姊要我作甚我便作甚,要我吃啥我便吃啥,便隻許我餐霞飲露我也依了,隻要帶上我去魏甯縣耍子便行。”
玉兒道:“原來你是去魏甯縣耍子的!那真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程鐵牛委屈道:“姊姊帶我去吧,在這荒野山村委實憋得難受,那些個大小人等皆把我當做異類,一見我便遠遠躲開,我呆在這兒有啥意思嘛……”
玉兒道:“是你求我的!去了魏甯縣如有一件事不依我和秦兄弟,即刻将你遣送回來。”
程鐵牛道:“原來說隻要依你一個,現下要依兩個,豈不有意讓我活不下去?”
秦瓊道:“我隻按照公主的吩咐要求你,絕不另作要求。”
程鐵牛道:“如此甚好。姊姊,走吧,我等不及了。”
慧娘朝程鐵牛做了一個鬼臉,程鐵牛忍着,沒有說話。
4人都騎有駿馬,便不坐船,走驿道前往魏甯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