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雀歌的初衷裏,并沒有考慮到這些東西,她忽略了賀予朝天性裏的專制,以及對她的重視程度,任何一件可能很小的事情,因爲和她扯上了聯系,放到賀予朝這裏,就會成爲驚天動地的大事。
盛雀歌毫不懷疑,如果這個王二真是個她劈腿的對象……那天下都要大亂了。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思緒不停運轉,無數念頭從她腦海滑過,得出不同結論,卻有個同樣的方向——如果不讓賀予朝消氣,她肯定會難受死了。
而賀予朝,坐電梯回到地下停車場,謝秘書還在這裏等候,就沒離開。
“老闆……您這樣,會不會讓盛小姐……”
賀予朝冷笑:“她就是得好好想想。”
明知道他最讨厭什麽,卻還是選擇隐瞞,他在盛雀歌心裏到底占據了多少的重要性?
他當然肯定盛雀歌是喜歡他的,隻是這種喜歡通過這些事看來,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隻擁有部分的盛雀歌,他要她的所有。
盛雀歌内心的防備機制早已建立完善,他可以理解,但他一定會堪稱殘忍的,将盛雀歌鑄就的防禦城堡破壞擊碎,他要她的世界對他隻剩下最爲本質的狀态。
實際上賀予朝已經完成了大半,但還差一點,最後的契機。
而這次,大概就是最好的機會。
将不利局面轉化爲優勢,這同樣也是賀予朝最擅長的手段,他又一次布下了天羅地網,等着盛雀歌主動跳進來。
謝秘書被自家老闆幽冷至極的語氣吓到抖了抖。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不禁開始同情起盛小姐來,誰不好招惹,怎麽就偏偏惹到這麽一個危險人物呢?
“所以您接下來的打算是……”
“工作。”
“回公司?”
“就在這兒。”
謝秘書心想,還真是口是心非啊,看着像是離家出走了,其實都舍不得走出這棟樓的範圍……
當然這些話,謝秘書也就說在心裏想想,要讓她說出來,也是萬萬不敢的。
謝秘書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盛小姐能夠早點把自家老闆的這些問題給解決了,要再這麽下去,誰害能受得了?
就光是今天,都很能讓人心驚膽戰,如同生活在地獄,還是周圍冒着岩漿烈火的環境。雖然是在彙報工作,但謝秘書并不能做到心思完全放在工作上,她覺得,老闆估計也是同樣的想法。
畢竟她可是看見了老闆偶爾往車窗外瞄的視線......大概談了一個小時的正經事以後,車外還是沒有出現本應該出現的人。
車子停泊的車位離電梯不遠,隻要有人下來地下停車場,都能夠第一時間就看見,可惜,每回有了動靜之後,他們都沒有看見希望見到的人。
謝秘書眼瞧着老闆的臉色越來越冷,逐漸黑了下來,很想立馬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爲什麽,爲什麽她作爲秘書,卻要來承擔這樣不屬于她的責任?她好後悔今天答應來彙報工作,早該找個借口離開,不就沒有這麽擔驚受怕了?
“老闆,我認爲......盛小姐或許也在等您回去。”
謝秘書眼睛一閉,打算冒着殺頭風險,也不要再跟這兒提心吊膽。
“你說什麽?”賀予朝的眼神,格外森寒。
“老闆您想,不管是誰談戀愛,都是需要在愛情裏作出一些妥協的,我和我女朋友也經常吵架,每次不可開交的時候,如果沒有人願意妥協,那這段關系也就不複存在了,況且我們的關系本來就同大部分人的不一樣,所以我更覺得......忍讓、溝通、這些都是很重要的。”
道理所有人都明白,但能做到的有多少?
何況因爲愛,才會有更多讓人失去控制的行爲。
賀予朝依舊面無表情,他在思考什麽還是謎題,謝秘書能說的也都已經說了,隻能靜靜等待老闆作出決定。
大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的時間,賀予朝對謝秘書說:“你先回家吧。”
謝秘書如蒙大赦:“好的老闆!”
回答的聲音都比之前清脆有力道......謝秘書說完之後溜得飛快,一秒鍾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呆。
賀予朝維持着同樣姿勢,像一尊石雕,半晌後,才終于有了反應。
他心思向來深沉,更有無數算計人的辦法,包括用在盛雀歌身上的。他可以成爲最優秀的獵人,不動聲色,耐心等待,到最合适的時機才收網捕獵,讓他看中的獵物不可能再有逃脫機會。
隻是當這個獵物是盛雀歌,賀予朝便再也不是那個鐵石心腸的人了。
他會心軟,會縱容,會因爲她而成爲旁人難以想象的賀予朝。
賀予朝願意爲了她收手,即便一切都與他最初規劃不同。
這就是喜歡麽。
賀予朝冷冽的臉龐上忽然柔和,露出個有些不可奈何的笑。
他這一生,所做過的妥協,這下都和盛雀歌有關了。
但他的心情,反倒比之前更輕松了些。
賀予朝打開車門,修長雙腿踩在地上,一擡眼,剛好就撞到了電梯門裏出現的明亮杏眸。
隻是這雙眼睛看起來紅紅的,卷翹睫毛顫抖着,滋生了楚楚可憐的氣質。
賀予朝緊繃的唇線也驟然松懈,他看她快哭的樣子,便舍不得逼她現在就什麽都明白過來。
即使她在裝傻,他忍讓一步,多給她時間,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他最不缺耐心和時間,他和盛雀歌之間也還有無數能夠解決問題的機會,從來都不急于一時。
再多的強勢在她面前,都煙消雲散了,賀予朝願意給她無數的寵,即便可能将她慣壞了。
而盛雀歌在電梯打開後,見到賀予朝就在自己面前,瞳孔裏倏地亮起了光。
她剛剛呆在房間裏,是真的産生過恐懼念頭,覺得某人是離家出走了,甚至有可能就這麽離開不再回來。
過去從未有過的害怕讓盛雀歌罕見失去了冷靜,她等了很久,自以爲将一切分析過,确認自己做的并沒有太過分,但她也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确實觸及到了賀予朝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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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出走?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