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藥尊第五百七十七章老謀深算時值深秋,本來就有些陰冷夜晚,在加上青州乃是山城,所以更是覺得有些刺骨的寒意襲來。
王林現在的就是這樣的感覺,雖然身上已經穿的是厚厚的錦袍,但還是忍不住直打哆嗦。
以前聽人說山裏的夜晚要比外面要冷許多,他還不相信,覺得同在一片星空之下又不是山南海北,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區别,可現在看來,這種口口相傳的俗語,真有不可撼動的道理。
“王掌櫃?”一句猶如夜莺在唱歌的聲音蓦然響起,讓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氣都爲之一動。
王林連忙擡頭循聲望去,隻見秦可卿正單手拎着銀票笑嘻嘻地看着他,可讓人想不通的是此人雖然嘴角挂着笑容,但卻絲毫沒有給人興奮的感覺,反而還有一種陰氣森森地錯覺。
“大人?你叫我?”王林心中雖然有一些害怕的恐懼,但還是笑嘻嘻地迎了上去道:“有什麽事情,你盡管隻會一聲就可以了!”
對于王林的谄媚,秦可卿好似早已算到了一般,隻是随意地擺了擺手道:“現在你該給我好好說一說這人到底有什麽特别之處了吧!”
聽聞此言,王林臉頰旁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下,本以爲秦可卿可能忘記了此事,可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沒有逃過。
看着臉上變顔變色的王林,秦可卿已失去了最後的耐心,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聲道:“王林,你不要以爲有瑞将軍在後面,就覺得萬無一失!”
俗話說的好,聽話聽音鑼鼓聽聲,王林整日裏在賭場裏面溜達,對于是随随便便地信口胡說,還是真正的大動肝火可以說是一聽便知。
此刻秦可卿雖然是面上帶着一絲笑容,但他知道這個笑容是用來掩蓋殺氣的。
想至此節,便立馬收起了心,恭恭敬敬地抱拳道:“小的萬萬不敢有這樣的想法。”
此話倒不是他爲了應付而随便張口胡說的,而是打心底裏面有感而發,畢竟私子鑄造銀兩這可是有傷國之根本的大罪,皇帝既然将徹查此事的重任交給了都察院,那麽下來辦案的官員恐怕人人都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秦可卿并不知道王林想的這麽遠,還簡單的以爲他是單純的害怕自己的官職而已,也就沒有再深究,隻是眼睛一白道:“知道就好,剛才問你調查了此人沒有,你的神色很是反常,這是怎麽一回事!”
聞聽原來是問此事,王林心中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氣,雖然調查結果有些讓人匪夷所思後背發涼,但隻是将結果說出來還是比較省心的。
想到此處便雙手微微一抱拳回答道:“當日我從外面辦完事往回趕的時候,右眼皮老是跳個不停,俗話說的好左眼跳财右眼跳災,像我們開賭坊的呢又最相信這個了,所以一路上就差把鞭子給抽斷了!”
本以爲自己說的繪聲繪色跌宕起伏,可沒想到還沒待他話音落地,秦可卿便擡手截斷道:“你最好不要耽誤我的時間,這種廢話還是不要說了,你直接和我說正題吧!”
被她這麽一喝叱,王林隻好将已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乖乖地點了點頭道:“當時因爲着急,所以剛一到賭坊門口,我就急匆匆地跳下馬車,徑直朝着店内跑去,也沒留心當時門口有什麽異樣!”
“聽,等等!”秦可卿似乎覺得王林在這裏有意打馬虎眼,便連忙叫停道:“你說你因爲着急當時直接跳下馬車,徑直朝門口跑去,可我怎麽覺得像你這種拿捏端架子的人,應該不會在外人面前這麽失儀的吧,這裏不會有什麽你不想說的話吧!”
王林簡直哭的心都有了,若不是之前秦可卿曾對他告誡過,最好不要浪費時間,他非要跪下來哭給她看自己有多冤枉。
其實秦可卿說的是有一些道理的,像王林這種開設賭坊的掌櫃的,在外人面前說的好聽點就是泰山倒了面色都不會有絲毫變化,畢竟隻有喜怒不顯才能讓人無法察覺你心中的真實想法,而賭博其實就是博的一個心态。
“大人,小的當時真的因爲擔心賭坊内出事,所以壓根兒就沒有多想!”遲疑了好久,王林終究還是覺得爲自己辯解一下爲好,畢竟自己并沒有說謊,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背上一個欺騙朝廷命官的罪過可屬實有些不劃算。
秦可卿雙眉微微一蹙,略微打量了一下王林,便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好好好,就依你所說,那你進去有沒有發現什麽異樣的地方!”
死馬權當活馬醫的王林,見秦可卿竟然沒有在糾察自己有沒有說謊的問題,便連忙興喜地撓了撓頭道:“當時沖進店内,發現店内一切照舊,我才将懸着的心送了下來,可就在我剛松一口氣的時候,您猜怎麽着!”
話一出口,王林便意識到自己闖禍了,本來想調動一下秦可卿的興趣,可他竟然忘記了對方的身份。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就在他話音剛一落地,耳邊便蓦然響起了“啪!”的一聲。
這一聲屬實來的有些突兀,驚的衆人俱都一愣,尤其是王林,更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地哀求道:“大人,小的罪該萬死,小的罪該萬死...”
“萬死?一死便足夠了!”秦可卿秀眉一立,滿臉怒容地看着地上的王林,此時她的雙眸,就好似兩顆鑲嵌在星空中的兩顆寶石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王林聞言一頓,這位姑奶奶要是認真了,自己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裏了,想到自己即将完成的事情可能就此結束。
念及至此,便立馬湊上來道:“大人,小的是一時忘乎所以了,絕對絕對沒有嘲諷您的意思!不過大人我剛才明白了一件事情!”
俗話說的好人心隔肚皮,秦可卿并不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麽,便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想明白什麽事?”
對于秦可卿竟然會問這一句,王林屬實沒有想到,遲疑了幾息方才意識到這将會是自己能否死裏逃生的唯一機會,便一本正經地說道:“之前聽人說在極度的恐慌下大腦會特别的聰明,我還一直不相信!”
聽聞又是這種廢話,秦可卿臉色登時一闆,沒好氣地說了一句,“聽你的意思是,現在你信了?”
王林立馬點了點頭,生怕會多生枝節一般,還沒待秦可卿反應過來便繼續說道:“我剛才害怕您老人家生氣,所以腦袋裏一直在想當時的情景,才發現當時确實有些古怪!”
秦可卿又不是初出茅廬的三歲小孩子,豈會相信他這番鬼話,隻不過爲了查案子懶得較真兒而已,便笑了笑道:“那你發現有什麽古怪呢?”
“事情是這樣的!”王林也不知道那裏來的膽子,竟然緩緩地站了起來,雙眉緊鎖道:“當時我不是從外面回來直沖大堂嘛,一進門發現一切照舊好像并沒有什麽異樣,就在我心中一松之際,有一個我的夥計急匆匆的跑來找我!當時沒發現異樣,經過您剛才這麽一鼓勵,我想起這個夥計在找我之前正在和一個人站在一起!”
聽聞王林的這番言論,秦可卿雙眉登時擰在一起,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王林口中所說的與夥計站在一起的人,應該就在場上,要不然他絕對不會是這樣的深情。
想至此節,便嘴角微微上揚少許,笑嘻嘻地問道:“這個人是誰呢?”
事情果然不出秦可卿所料,就在她問完這句話之後,王林緩緩地将頭轉向另外一邊,死死地盯着徐仁友道:“徐老闆,當日我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發現你正和小三兒在一起閑聊,你們在聊什麽呢?”
一直坐在一旁的徐仁友完全沒有想到王林竟然會問這麽一句,瞪着一雙眼睛錯愕地看了他半天,方才一臉茫然地說道:“王林,你什麽意思,我那天不在你這裏賭博,怎麽從你嘴裏出來就變味了呢?”
對于徐仁友的辯解,王林好似早已想到了一般,隻待他話音一落地,便笑着搖了搖頭道:“你說的是沒錯,你是在我這裏整天玩,可唯獨那一天你沒有玩!這是爲什麽呢?”
呃...
徐仁友錯愕地張大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一雙眼眸死死地盯着王林,許久之後,方才搖了搖頭道:“王林啊王林,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我他娘的就是沒有玩,你就懷疑我,我看你就是誠心想讓這位大人誤會我!”
王林并沒有因爲徐仁友的辯解而動容,依舊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默然許久方才咂了咂舌道:“我倆認識這麽多年了,今天我才發現,你竟然這麽厲害,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話說至此便沒有在繼續說下,而是好似釣魚一般等待着徐仁友上鈎。
或許是徐仁友不知道王林此舉的目的是什麽,亦或是他早已看穿了此人的伎倆,隻見他哈哈一笑,搖頭道:“我不過是因爲囊中羞澀沒得玩而已,卻被你包裝成一個老謀深算地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