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廣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哪來那麽多廢話?就你那龜爬速度,等你挪到地方,我兄弟都快死了!”
他嚷嚷的聲音特别大,整間屋子都能聽到。
甯伯玉被他的話氣夠嗆,趴在床上直翻白眼。這倒黴的趙廣樂咒誰死呢?
一邊疼的直“嘶嘶”,一邊反駁道:“你可真會說話。
虧我命大,我這要是就剩一口氣,都能直接被你氣的咽下去。”
趙廣樂對他的埋怨不以爲意,把老大夫往他床邊一扔。
伴随着老大夫“哎呦!”一聲痛叫,趙廣樂繼續道:“你要死,也得等老大夫給你看完了再死。
要不老大夫這麽大年齡了,白折騰一趟。”
老大夫敢怒不敢言,被氣的跟着甯伯玉一起翻白眼。
這厮要是真是顧及老大夫年老,怎麽可能這麽粗暴的把人拎過來?
不說用公主抱,也得用背的吧?
這家夥分明就是嘴上說的好聽!
“嘶!”被老大夫施針的甯伯玉,疼的倒抽一口冷氣。
施針是找穴位下針,隻會有輕微的脹痛,根本不會這麽疼。
甯伯玉眼神陰鸷,有些不解的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被吓了一跳。
他沒想到被甯伯候夫婦,從小折磨到大的乖巧孩子,居然會有這種眼神。
好像有些……恐怖?
不過老大夫畢竟是“老”大夫,應急速度特别快。
他一本正經的看向甯伯玉,“痛則不通,通則不痛。甯世子這是體内郁氣淤積。以後還請要放寬心才好。”
甯伯玉:……
呵呵。
他确信他剛才在老大夫的眼裏,看見過一閃而過的笑意。
這糟老頭子分明是因爲趙廣樂,而報複他!
趙廣樂!給他等着!
現在他受傷了,居然連一個大夫都敢欺負他!這老家夥真是活膩歪了。
甯伯玉一臉陰沉的看向老大夫。壓低聲音道:“沒關系,我這人殺人就能解悶。
待一會兒,您老給我治完傷。我就去殺幾個人解悶。
呵,呵呵呵呵。”
老大夫被他吓得手一抖,差點沒又紮錯地方。滿頭冷汗的道:“甯世子,您放心。
經過老夫的施針,世子爺定然能不藥而愈。之後便不需要殺人解悶兒了。”
他本來覺得這甯世子,在家裏地位并不高,應該好拿捏。要不他也不敢故意紮疼他。
可眼下看來,他這失心瘋的程度和甯伯候夫婦有過之而無不及。
起碼那倆人不敢拿到明面兒上。
果然,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甯伯玉意味深長的看了老大夫一眼。語氣幽幽的道:“那就麻煩老大夫了。”
老大夫連連稱是。見甯伯玉趴回去,這才用袖子擦了一把,早已流汗流的和被雨淋過一樣的額頭。
心中哀歎,這甯伯候世子,比甯伯候還難伺候啊!
甯伯玉被折騰了好幾天,早已精疲力盡。被老大夫施過針以後,便睡着了。
其餘幾人在那兒面面相觑。
現在他們把甯伯候抓了,把伯玉也救了。連守家護院的侍衛都送上了山。
今天的事兒,肯定得盡早拿出來一個章程。
不然,明早上早朝的時候,他們都得被那些文武百官給撕了。
楚懷寶歎了口氣,對衆下人一揮手,“你們先下去吧,我們還有話要說。”
這些離經叛道的話,不适合在下人面前說,對大家的名聲不好。
下人們齊齊應諾,低着頭就走了出去。
孫慧文一臉頭疼的拿扇子敲着額頭。“現在我們要怎麽辦?把甯伯候直接弄死,眼不見爲淨?
現在他都那樣了,估計不和我們同歸于盡就不錯了。肯定不會給我們其他的好處。
再說,現在已經證實他是個逆臣。就算殺了他也沒什麽吧?”
楚懷寶歎了一口氣。
按照現在這種架勢,他們已經和甯伯候結下了死仇。若是讓甯伯候活着,他定然不會讓他們好過。
可那畢竟是伯玉的爹。
伯玉看着冰冷無情且不好相處,實際上是一個特别重感情的人。
若是他們非要弄死甯伯候,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傷心。
且若是甯伯候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朝中看不上他們安樂王這一派的人,定然會找他們麻煩。
若能除掉他們之中的“萬事通”甯伯玉,相當于除去他們京城五霸一臂。
想必無論是看不上景元帝一派,還是看不上安樂王的人,都會開心。
“廣樂,先把甯伯候帶過來吧。等一會兒伯玉醒了,我們再做打算。”
趙廣樂點點頭,沒一會功夫就把人帶了過來。
丁丁看着地上那個髒兮兮的男人,眨了眨眼睛。
之前她一直自認爲自己不挑食。可今天她才知道,自己進食還是有選擇的。
最起碼地上這個人,她就不想吃。
甯伯候被扔到地上,也不說話。就用他那宛如吃人的目光,看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其他人都對他這強弩之末視而不見。可丁丁自己本身就是狩獵者,特别讨厭别人把她當成獵物的目光。
正當她拿起茶杯,馬上要砸向甯伯候到時候。甯伯候默默地低下了頭,不再看她。
那渾身發抖的樣子,讓丁丁有些覺得她太欺負人了,有些下不去手。
丁丁:……
手中的茶杯,一時有些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默默的把茶杯收回來,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喝了一口茶。又若無其事的把茶杯“叮”一聲,放到了茶幾上。
全程動作行雲流水,若不是一直觀察她的人,還真不知道她有心下手要打甯伯候。
見丁丁收回了手,趴在地上的甯伯候悄悄松了口氣。
心中有些懊惱。
他本以爲他都傷的這麽重了,這些人怕他死了,不會再對他動手。
他這才敢對這些人,毫不掩飾的釋放自己的惡意。
可沒想到那個沒人性的小丫頭,居然還要砸自己。
她是真的不怕他死啊!難道他就沒想過他死了以後,安樂王和那個孽障,會面臨什麽嗎?
這哪是和外面傳的一樣,她和安樂王恩愛有加。
爲了安樂王,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聲,也要做景元帝的擋箭牌。
屁的擋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