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外常将軍帥領着兵馬五萬之多,而城牆内袁将軍的人馬才三萬人,外加附近的百姓,這才勉強能支撐住。
這樣的情況也沒有維持多久,在第三個星期的開始,從北邊又來了一隊人馬,大約有兩萬之數。
聽到消息後,匆匆走來的将軍,從城樓上往遠處看,黑着一張臉,不說話。
衆軍士看着這個樣子也知他們一直擔心的且害怕的,北邊八王爺的軍馬來了。
果然,到了中午,城樓下就有人呼喊:“城内的人聽着,我們是八王爺的人馬,三王爺謀權篡位,得位不正。若爾等不繳械投降,通通便會安上謀反的罪名,株連九族!”
聽了這話,沒有什麽見識,新收的下等兵士都有些慌亂。
這時帥帳中的大将軍也走了出來,看了看有些心亂的将士,站在最高點開口道:“爾等莫要被這賊子騙了,三王爺正在平亂賊子,救出皇上,我們隻要守住這裏,不讓三王爺受到兩面夾擊,到時候就是從龍之功,各個都會有封賞。要知道,就算你們現在打開門迎接他們扶手稱臣,以太後的殘暴,爾等到最後也是一個死罪。”
這時,下面又開始喊:“我們都是同出一脈,何苦自相殘殺?想想你們的父母妻兒,你們難道不想活着回去見他們嗎?”
“哈哈哈!真是好笑,回去,回去了又能怎麽樣?被朝廷壓榨,被官員壓榨,還是被權貴壓榨?如今的太子昏庸無能,太後一介婦人卻把持着朝綱,自己的母家過得比皇家都威嚴,整個朝廷奸佞當道,弄得整個大華民不聊生,百姓不得安甯。是你們沒有被欺壓過,還是習慣了這種欺壓?然後回去種田生孩子?再然後讓你們的孩子繼續被欺壓?這樣的日子你們沒活夠嗎!”
此刻的大将軍穿着一身铠甲,并看不清臉上的神色。隻隐約看出有四十歲的樣子,而胡須已經不短,“像是精心留了很長時間。
站在太陽底下有點晃眼睛,而大将軍并沒有在意,動都沒有動一下。
樓下見城牆上上的兵士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便知道怎麽回事,聽得後面的傳話便又開口:“哼!爾等負隅頑抗,不識好歹!王爺說了,再過一個時辰便要攻城了,小心了!”
“要戰就戰,哪來那麽多的廢話,我在城中等着呢!你直管攻來!”大将軍也是不服氣讓自己人站在城牆上喊話。
“爾等叛逆之徒,如此頑固!給我沖殺!”
“殺!”
“殺!”
這次的攻打比前幾次的要來的兇猛,衆人都有點心心涼,都知道這幾天的日子怕是不如之前好過了。
正這時,後方他們所守的城門方向跑來一個人,手中高舉着一封加密過的文件。
“報報報……!”
“前方加急信件!”
聽到這個消息,親衛們分居兩邊,給這位傳信的信使讓路。
“速速拿上前來!”
待信件送了過來,旁邊的師爺先是接過來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待的看完最後一個字後手便抖了起來,
“将軍,将軍!捷報!三皇子已經控制皇城,救出了皇上!如今正在肅清餘黨!正在派兵增員!”
師爺的說出的話用了自己平生最高的音量喊出了這句話,話音一落,衆人反應過來,瞬間軍中氣勢大增,一個個把手中的武器握的更緊可一些,而前方守城的是士兵聽到後便開始哈哈大笑,握緊武器,奮勇殺敵。
還沒從台階上下來的大将軍聽了這話緊跟着哈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怪不得八皇子不去前方!這是知道前面勝負已定,不敢去前面跟主上應戰,隻能來我們這出出氣!哈哈哈哈!”
聽得将軍的話語,衆人也齊齊高喊:“主上!主上!主上!”
底下的戰士聽到師爺的話立馬士氣大震!不等将軍再說什麽,拿起手中的刀劍,揮舞着便像沖上來的軍士殺去。
弓箭手,投石機,一個個的不用将軍命令就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将軍叫來那個喊話的士兵,貼耳說了幾句後便志得意滿的在後面壓陣。
這名喊話的士兵,舉起屬于他們軍中的旗子,走到最高台,旁邊還有一對士兵圍了一排守護着。
“樓下的叛軍聽着!我皇已經登基,爾等餘孽如若繼續爲虎作伥,事後必當遭到清算!将軍說了,都是同族人,說不得軍中還有自己同族的兄弟姐妹!何必互相殘殺!如若現在繳械投降的,事後全都不再計較,爾等的性命也不會砍殺,事後定當放你們回鄉見自己的親人!”
這時,城牆下射來兇狠的一箭,直奔這名喊話的軍士。
好在旁邊的士兵高舉着大盾擋了下來,沖上城牆的軍士也知道如果讓這人再說下去便會擾亂軍心,好幾次想沖過去,刺殺,但都被擋了下來。
這時,就看到遠處有一隊士兵,排成一對,前面還有一排軍士舉着大盾擋在前方。
這樣的配制一般就是軍中最好弓箭手才有的待遇,由此,在這樣混亂的戰場上也顯得十分特殊。
這群人一上場就伴随着一群人的死亡,可謂是百發百中,壓的三皇子這邊很是吃力。
隻這時,旁邊又出現了一場奇景,攻打城門的由木柱子換成了鐵柱子,一聲又一聲的叮鈴哐啷,猶如砸門的聲音,守門的士兵守得也是心驚膽戰,拼命的抵抗着。
兩邊的對壘忽而東邊壓倒西風,忽而西風壓倒東風,都沒有得到什麽好處,也沒有哪方先選擇放棄。
城中的人依靠着堅固的城牆,這才得以堅持了二十三天之久。
可是八皇子的到來帶給衆人的壓力也是成倍的增長,這才一周便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以往到了晚上便能停歇的戰事,到了天色徹底暗下來也沒有停下來,軍士們一個個累的就差栽倒在地。
月上中天的時候對方這才鳴鼓收兵,城牆内的士兵們舉着火把,收斂着自家兄弟的屍首,然後用眼淚洗刷着滿臉的灰土。
分不清手上是血還是灰土泥巴,一手拿着分發下來的幹巴餅子,另一隻手發抖的手還端着米湯往嘴裏塞。
大将軍從帥營裏走出來,看着自己的部下這個樣子,平日裏再狠心,此刻也不禁落了淚,拍了拍一個少了一條臂膀的士兵,把手裏夾着肉的餅子塞過去,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城牆上,看着滿地的屍體,看着眼前的殘垣斷壁,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看啊,我的好兒郎們骁勇善戰!聽啊,我的好兒郎們高歌猛進,看啊,敵軍的戰士已經藏了起來,聽啊,我們遠方家人的呼喚,你的美嬌娘啊,穿着紅嫁衣,隻待你啊,擡着轎子領進門啊!領進門!”
這時旁邊收斂屍體的士兵一邊擦着汗,一邊說着,又或者唱着什麽。
“将軍,我們回去吧。”旁邊的親衛見到将軍的傷感先是抹了抹從眼裏不小心流出來的淚水。
吳清竹拖着沉重的身體回到自己的營帳,動都不想動的便躺在了穿上,臨睡前掏出自己懷裏的木簪,摸索了好一陣兒,不舍得移開眼睛。
這個木簪是吳清竹第一次送給賀蘭的禮物,臨走前便從賀蘭的頭上摘了下來,塞進懷裏。
每天晚上不管再累都會掏出來摸索會兒才能睡着,即使太黑看不到都要努力的多看幾眼。
感受到絲絲的困意,這才把簪子放回到懷裏,揚起笑臉,心中期盼着賀蘭和家人能出現在自己的夢裏。
第二天衆人醒來等到的不是平常的号角聲,而是敵軍的呼喊擊打聲。
衆人慌張的起床後,便往城牆處沖,吳清竹等人也明顯察覺出今日跟往常的不一樣,連他們這些平民都被一一分發了兵器,并且叮囑了一些戰場上的要領。
不過吳清竹并沒有被歸在這一類人當中,在他咬牙做好準備打算向前沖的時候,範管事把他拉了出來,然後把他安排到了最後一條防線當中。
“你小子留着一條命,你的命可比那些莽夫的命重要些,之後入了朝堂便能爲主上效命,你小子腦子也機靈,主意也多,我看好你。”
吳清竹忍着淚水看着自己的以前或認識,或不認識的男子們像前沖的背影,眼睛忍不住便落了淚。
自己苟且着留在後面,他的父親,長輩們,還有兄弟,這會兒怕是也在拼命的抵抗厮殺着,而自己呢,隻能躲在後面被他們保護,他也想沖過去,不就是一條命嘛!拼上就是了。
可是家裏人呢?他的爺爺,母親,妻子……等等都在等着他們回去,如果到最後連自己都沒有回去,怕是連個消息都沒人送得回去。
就在前兩天,吳清竹被人喊着去了軍醫處。
吳村長在咽氣前等來了吳清竹,他說,要他好好的活着,村民都在等着去接他們下山來,可是自己回不去了,再也沒有辦法見到他們了。如果說能最後活下來的,他希望是吳清竹,這麽些年來,整個吳家村的希望一直都在吳清竹身上。而吳清竹考上童生後便是點燃了希望,所以,他把這個重擔交在了吳清竹的身上。
看着吳村長身上插着的兩把箭,吳清竹捂着臉,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