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爺爺不等他們一家子議論下去,就對着堂下的裏正開了口:“志高啊,你如今是怎麽個說法,今日來也是爲了你的侄子來家裏逼我們家的是嗎。”
坐在堂下的裏正也是一臉愁苦,低着頭頗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麽。
“我問你,當初退婚的事情是不是你們提的。”等不來他的回話,吳爺爺疾言厲色的問着。
裏正也是有些愧疚的開口道:“是。”
“當初是不是你說的,兩個小的八字不合才退的婚,耽誤了我家清梅這麽久的時間,也挺對不起我們的,爲了彌補,清梅這丫頭以後就是村長的幹女兒,而當初的聘禮便是當做是給吳丫頭的賠禮了!”
“是。”這話問的吳裏正也是更加心虛。
吳裏正心裏也是不好過,這麽大把年紀了還被别人問的跟孫子似得丢臉,關鍵辦這丢人事的還是自己的親侄子,不管還不行。
“咱們再說這聘禮的事情,當初因着那些個事,年輕人都被帶走了,村裏也就留下咱們這些老幼婦孺的,想來他們也是不知道的。聘禮我是不是當着你跟族老的面,給你們家退了回去!”吳爺爺說到最後不由得聲音都高了起來。
吳裏正更加羞愧的低下了頭,回了句:“是。”
這時,周圍又是一片嘩然聲,他們這些人,隻知道退婚的事,至于聘禮的事,大家可都說吳村長家舍得,那麽多銀錢都舍得給了吳童生家裏,看來也是真心實意的給人家賠禮道歉。
可如今呢?他們這些人可是不知道聘禮,吳童生家給退回去的事,爲了當好人,吳村長家這是故意誤導别人呢吧?
聽了吳裏正應了是以後,吳鐵柱也是瞪着死魚一樣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叔爺爺,然後又看了看自己娘的身影。
然後怒吼着:“是不是您來他家要聘禮的!”
趙紅梅被自己兒子一吼也是吓的一哆嗦。
吳裏正見自己侄子這個樣子也是氣的不行:“她是你娘!”
吳鐵柱此刻怒氣染紅着雙眼,對着堂上吼了一句:“我不管,清梅隻能嫁給我!”
正這時,清梅從裏屋走了出來,蓋頭都沒有掀開,隐隐約約尋着路,站到了吳銅的跟前。
“吳銅哥,你也聽到了,我跟他們家早已沒有了關系,你可還願意娶我?”
吳銅瘦瘦的身體,直直的站着,黝黑的臉色上的憋屈逐漸消失,看着蓋着蓋頭的新娘子,梗着脖子,問着自己願不願意娶,十八歲的一顆少男心也是跟着撲通撲通跳,然後說:“自然願意!”
蓋頭下的清梅笑了笑,然後拉起吳銅,走到正中間,對着坐在正座的族老開口道:“祖爺爺,如今吉時還沒過,清梅跟吳銅哥,便在此處拜堂成親,您可否願意做個見證!”
族老笑咪咪的開了口:“好,好,好,都是好孩子,海申啊,你就出來幫着兩個孩子主持吧!”
聽了族老的話,站在一邊的海申也是走了出來:“這自然是願意的!”
吳鐵柱見這場景,大喊:“你們敢!”
說完,便要沖過去,手放在腰間的佩刀處,隐約記得像是要拔刀似得。
站在他跟前的大哥眼疾手快,立馬攔住了他,手也是死死的按住了那把要出鞘的刀。
跟吳鐵柱家幾個較親厚的長輩們,還有吳清竹家的長輩們一窩蜂的也都沖了過去,幾個人合圍攔住了要往上沖的吳鐵柱。
而另一邊,吳海申也是咳咳咳嗓子,笑嘻嘻的開口道:
“一拜天地!拜!”
“二拜高堂!拜!”
“夫妻對拜!拜!”
“禮成!”
這期間并沒有用了太多的時間,當禮成這句話喊出後,吳鐵柱也停止了掙紮的動作,見此,衆人也是松了一氣,不過也沒有散開,就怕這小子再上去搶人。
吳鐵柱雖然被人群擋着,看不到前面發生的事情,可聽到禮成的那句話,也知道自己沒戲了。
再看看始終按着自己刀劍的大哥,還有自己的堂叔,這些人都不幫自己,他還沒做什麽。
用手握了握拳頭,瞪着這滿屋子的人,最後也沒再說什麽,扭頭便離開了這裏。
看着這人走了,衆人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氣,如今看來這場鬧劇也算是有個較爲好一些的收場了。
吳爺爺看了看衆人,又看了看坐在高堂的族老,歎了一口氣:“唉,三叔,還要麻煩您陪着大山家走一趟了。”
老爺子也沒有什麽不滿意,笑呵呵的站起身,對着吳銅招了招手,示意讓他過來扶着自己。
而蓋着蓋頭的清梅便由自己的哥哥背着跟在一群人的後面,往吳銅家走去。
其實吳大山兩口子從一開始聽着動靜便匆匆的趕來了,這場鬧劇沒多久他們就在院門外站着了。
當得知要在這清梅家由族老主持拜堂成親的時候他們家也是松了一口氣。
幸好今天這拜的是族老,不然他們家都不知道怎麽這新娘子該不該娶回來。
如今好了,族老做的見證,他們家也沒做錯什麽,吳童生家跟那小子也斷的幹淨,縣太爺來了也不能說這婚事不做數。
大局已定,夫妻兩個便趁着衆人不注意,小跑着趕回了家裏,今天這事還是要趕緊跟家裏通個氣,免得待會兒族老他們來了,他爹娘啥也不知道呢。
這些看熱鬧的也沒散去,三兩成群的便跟着族老去了吳大山家裏。
吳銅奶奶聽了族老的講述并沒有用異樣的眼光看清梅,反而笑嘻嘻的抓住清梅的手一直念叨着:好孩子委屈了之類的。
最後吳爺爺便讓清梅跟吳銅兩個人又給吳銅的長輩磕了頭。
就此清梅也就算是入了吳銅家的門,吳銅的爺爺奶奶也就此認了這個孫媳婦。
看了看太陽,好在時間也不晚,衆人不等人招呼也就找位置坐下等着酒席開場。
兩家的親人朋友的大部分也都在這個村裏,再遠點的親戚也回不來,所以該來的,能來的也就這些人了。
主事的也不耽擱,喊了一嗓子開席,幫着做事的便開始各司其職,排着隊一桌一桌的上酒席。
好在之前的事情也沒耽誤多久的時間,這會兒酒席開始也是剛剛好。
新娘子被送回到新房中後,便有些忍不住落了淚,吳清竹走的時候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就今天的事情來說,應當是清梅做的最大膽的事情,也是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可是吳清竹也害怕,害怕因爲這件事,吳銅家裏看清了自己的妹妹的,會兒就此薄待了她。
歎了一口氣,終究再不舍得他還是要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