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咬了咬嘴唇,突然想到自己放起來的那些銀兩,不知道該不該提。
她不是舍不得,這一年的時間早已經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更是把清泉當成自己的弟弟,可是她不知道問解釋這筆錢的來曆。
有時候說了一次謊話就需要無數謊話去補漏洞,她不喜歡跟自己的家人說謊話。
透過屋裏的煤油燈,賀蘭看着屋裏人愁苦的臉色,心裏也有些心疼,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爺爺,爹娘,我……我有些錢财。”
突如其來的說話聲,瞬間引來屋裏的人的注意力。
吳爺爺驚訝的看着賀蘭:“竹哥兒媳婦,你們兩個手裏有多少銀錢,我心裏大約也是有個數的,那些錢是遠遠不夠的。”
賀蘭先是搖了搖頭,回答道:“爺爺,我說的錢财不是我跟相公攢的那些,是我娘,我從賀府出來的時候,她給了我一比不少的銀錢。”
一家人聽了這話很是詫異,賀蘭來的時候身上隻穿了一身破衣裳,其他什麽都沒有,家裏人都是知道的,突然聽她說手裏有一筆銀錢,自然是不明所以。
吳母也是扯了扯嘴角:“你來的時候啥也沒有,衣服還破了幾個洞,哪裏有什麽銀錢?”
“我回舅舅家之前便把那筆錢藏了起來,藏銀錢的地方頗爲遙遠,相公帶我回來的時候我昏迷着,所以也就沒帶回來。”
一家人,砸吧砸吧嘴,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吳爺爺看了看賀蘭,然後又開口問:“那……那裏面的銀錢可有多少?”
“這個我不清楚,應該有不少,裏面最多的應該是金銀首飾,光這些應該就值不少錢,想來是夠這次的花銷。”
一聽有金銀首飾,家裏人都開始有些驚異,不由得心裏想着:天無絕人之路,賀蘭這兒媳婦真是娶的值了。
這一家子腦袋清醒的還是有兩個人的,一個人吳清竹,一個便是吳爺爺,兩個人都沒有被突如其來的好事砸的找不到暈了腦袋,相反,眉頭都皺了起來。
“竹哥兒媳婦,我能問問,這些東西,你娘是哪裏弄來的?”
“爺爺,我知道你的意思,您放心,這些……這些東西都是主家賞的,還有些是主家每月的月錢,我回來的時候主家小姐也給了我不少私房錢。”
吳爺爺也是松了一口氣,想來是竹哥兒媳婦回來的時候,他娘把壓箱底的都拿了出來讓她帶回家來,沒想到這也算是給竹哥兒媳婦的嫁妝了。
“竹哥兒媳婦,你放心,這個是你的嫁妝,等這事過了,用了多少,家裏肯定給你補回去。”
賀蘭笑了笑:“一家人,不說見外的話隻是去的地方有些遠,我估摸着有個兩三日的路程,隻是不知道來不來的及。”
吳爺爺想了想,開口道:“時間趕的緊些,應該是夠的,我們去借錢,三兩日都未必夠。隻是,你放東西的地方安全嗎?東西還在不在?”
賀蘭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眉頭,回道:“我也好久沒去了,也不是很清楚,隻是那裏還算偏僻,應該沒有人往那邊尋去。”
吳爺爺皺着眉頭,看了看賀蘭,開口道:“明日一早,讓……你爹帶着你和狗剩一起去,路上也有個照應,你看如何?”
“可以。”
“你那邊也不知道怎麽個情況,要是……我們也好有個備用的,這幾天我們該湊錢,還是湊錢,如果你那邊沒問題,這筆錢就算是備用。”
“如此家裏事情也就多,還需要我和竹哥兒在家奔走,你娘還需要在家裏招待客人什麽的,還要委屈你跟着跑一趟了。”
賀蘭笑了笑:“爺爺說的哪裏話,您放心,取了東西我們就回來,絕對不會多耽誤。”
吳爺爺又看了看一旁的吳父開口囑咐着:“這一路上要注意安全,東西不在了也别強求,别去找,趕緊回來就行,什麽都不如你們的安全重要。家裏你也别擔心,泉哥兒的事我會想辦法,出去後你要考慮的就是照顧好竹哥兒媳婦跟狗剩,一路上别多逗留。”
“我知道了爹,你放心,我們一定早去早回。”
吳母張了張嘴:“那我現在先去給你們做些幹糧,明早也能帶一些,路上吃。”
說完這話便抹黑去了廚房,屋裏的人也沒攔着,畢竟這兩天如果沒吃的他們還要花錢買吃的,現在家裏最缺的就是錢,怎麽又舍得再去花錢?
回到屋裏的賀蘭打開窗戶,趁着月光打進來的光亮翻找着。
吳清竹看到後一臉疑惑:“在找什麽?”
“草帽,畢竟那裏離我舅舅家不遠,我怕碰到,想着能遮擋一些。”說完這話,在低頭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找到了。”
其實賀蘭怕的是有人認得自己這張臉,要知道,她本質上的身份可是罪臣之女,這一路上真要是有人認得,可要涼涼的。
賀蘭的打算是在草帽的邊緣圍上一圈布料,這樣也能把自己的樣貌擋個齊全。
吳清竹見賀蘭忙碌的身影,突然有些心疼,走上前摟住賀蘭的腰,把頭放在賀蘭的腦袋上,閉着眼,感受着身體上的溫度。
“對不起,我沒辦法陪你一起去。”
賀蘭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一邊,轉過身,環抱住吳清竹把腦袋放進吳清竹的肩膀上:“真傻,這有什麽對不起的,不就是出一趟遠門嘛,爹也在呢,你放心,過個兩天我們就回來了。”
“還有……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拿出這筆錢财。”
賀蘭擡頭瞪了一眼吳清竹:“你這是沒把我當你的娘子吧?”
“沒……沒有啊!”話題轉變之快吳清竹表示沒有反應過來。
“那你又是跟我道歉,又是跟我說謝謝的,怎麽,我不是你們家的人?還是你打算休了我?”
“别瞎說,怎麽可能,我這不是不知道該怎麽補償你,這才說了這話,”吳清竹眼睛翻了翻,自己小媳婦到底咋想的,自己隻是說了兩句話就讓她想了這麽多。
“下次在跟我說這種見外的話,小心我休了你。”
吳清竹睜着眼睛瞪了瞪,自己的小媳婦,這膽子可真大,這話能是亂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