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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時候院子裏就有了一些動靜,一晚上沒睡太安穩的賀蘭,聽着動靜立馬就醒了過來。
一旁的吳清竹也是吓了一跳,睜開眼就看見賀蘭在穿衣服。
又聽了聽外面爹娘說話的聲音,大約知道這是要出發了。
吳清竹再扭頭賀蘭已經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門,趕忙也坐起來穿衣服。
走出房門後就見到家裏人都已經穿戴好站在院子裏。
吳清竹又看了看,沒瞅見狗剩,這才想起來這孩子這會兒應該在穆夫人家裏,擡腳便打算去叫人,又想了想,隻是這會兒天還早,他去敲門也不太合适。
“娘,昨個爺爺不是說還讓狗剩跟着一起去的,要不你去敲個門,叫一下?”
吳母一拍腦袋,這才想到了這回事:“我這就去!”
說着話,吳母便一邊往大門處走去,剛走出大門,隐約就見到有人影靠着門邊站着。
吓了一跳的吳母再一看,門口的小子不就是狗剩嘛。
“你咋在這呢?”吳母趕忙上前叫醒了趴在門牆上睡覺的孩子。
狗剩先是懵了一下,見到是吳母便咧嘴笑了笑:“是大娘啊,昨個晚上不是說好了今天要出去的嘛,我起早了,見大門沒開,便趴這又睡着了。
吳母一臉心疼的揉了揉這孩子的腦袋:“雜這麽死心眼,不管啥時候,再過來記得敲門。這要是大冬天的,還不把人凍壞了。”
“嗯,知道了。”别看狗剩才六歲,人卻機靈着呢,知道大娘是關心自己,趕忙笑嘻嘻的答應着。
“對了,大娘,我跟伯伯走了後,還麻煩您去我那住幾天,穆夫人這幾天晚上腿抽筋的厲害,疼起來都不能動。”
也可能是因爲從小跟着自己父親走街串巷的緣故,也可能父母親人相繼離世,孤苦無依的緣故。
狗剩的思想比同齡的孩子想的便多了些,對于對自己好的人,他便會想着多一些的回報。
吳家收留自己,救了他的命,讓他做什麽他都是願意的。
穆夫人平日裏吃食住的用的也從沒虧待過自己,偶爾給自己買東西的錢,多個一文的也會不吝啬的賞給自己,投桃報李,平日裏,他自然也就會對穆夫人更好些。
他也知道這次吳爺爺讓自己跟着,也是瞅準自己機靈懂事,也是想讓自己多見見世面,多跟别人接觸,以後竹大哥走科舉這條路,免不得自己要跟着奔波。
他很感謝吳爺爺凡事爲自己考慮,享受于這種老人對于小輩的培養。
“人小鬼大,知道了,待會兒等大家夥都起來了,我便過去看看。”
狗剩笑了笑,然後從兜裏掏出來十文錢遞給吳母:“大娘,我暫時隻攢了這些,雖然有些少,總比沒有強。”
吳母看着孩子手裏的十文錢,不由得落下了眼淚。
說起這孩子,到了他家裏總共也就四五個月的時間,平日裏也是很少說話,就像是一個小透明。
不過有事叫他,這小子也是從不馬虎,後來住在穆夫人那裏,也沒少往家裏跑,幫着幹活,打草什麽的也是搶着做。
以前自己還嫌棄家裏多了一張嘴,如今看來,這小子沒白喂。
“傻孩子,你拿着,這一路上你們住店,吃飯也需要銀錢,裝兜裏說不得還能用到。”吳母說這話的本意也是不想拒絕了孩子的心意,她又怎麽能接受孩子手裏的這些錢呢?
狗剩低了低自己的腦袋,想了想:“那好吧,我先放兜裏保存着,如果路上用不到我再帶回來,給家裏。”說完話後又小心翼翼的把錢塞進賀蘭給他縫制的内兜裏。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吳父已經收拾妥當,正好趕着馬車走出來。
見門口的是狗剩便扯出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上車,該走了。”
狗剩也不墨迹,順着賀蘭地過來的手也跳上了馬車。
待兩個人都坐好後,吳父一甩馬鞭,馬兒便是踢了一下腿,飛奔而走。
剛出了村子的時候,賀蘭隐約聽到有人在背後呼喊自己,趕忙扭過頭看去,大約有個幾米處,有個人在追趕馬車。
狗剩看了看,開口道:“蘭嫂子,我怎麽覺得像是清梅姐姐。”
“我看着也像。”
“伯伯,停車嗎?,清梅姐姐在後面追馬車呢。”
聽到他們讨論聲,吳父也轉頭看了看,隻是馬兒的腳步并沒有停下。
“不用停,别擔心,今天是三天回門的日子,待會兒便會去家裏的,到時候你大娘會同她說的。”
狗剩又往後看了看,見清梅姐姐停下了腳步,也沒說什麽。
賀蘭對着後面的清梅擺了擺手,然後彼此間的距離越拉越遠。
直到後面的人影再也看不清,兩個小腦袋依依不舍的扭了過來。
這會兒的太陽已經隐隐約約的漏出來一個角,空氣還算涼爽,隐約的還有一些小風吹的人很是涼快。
賀蘭眯着眼睛,十分享受這一份時光,如果沒有心裏的那份沉重,也許她會心安理得的把這次出門,當成一場旅行。
他們要去的地方離這裏大約三四個縣城那麽遠,沿路走過也沒停下來。
早上出門的時候應該是卯時,到了這會,太陽正是毒辣的時間,吳父擡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這會兒應該是未時,算了算也已經趕了大半天的路程了。
從剛剛他就感覺馬兒跑起來已經沒有多大力氣,往前看了看,想來離最近的城池還要遠一些。
倒是往右的地方有一片樹蔭地帶,草兒也很是茂盛。
沒有多猶豫,趕着馬車便朝着那邊走去。
“咱們在這裏歇息片刻,等馬兒吃飽了再出發。”
馬車停了下來後,賀蘭跟狗剩兩個人相互攙扶着下車,腳踩在地上,真讓人覺得無比舒心暢快。
在車上蜷曲着,也不能活動,稍微不小心都怕颠簸下去,實在有些難受。
狗剩見賀蘭熱的不想動彈,自己便起身去拿了放在車上的餅跟水。
早上出門早了些,他們也隻是一邊趕車,一邊墊吧了一口。
雖然有些餓,可是看着這幹巴的餅子,實在也是沒有什麽胃口。
狗剩笑了笑,拿出用草編制的小籃子:“還是我有先見之明,帶的有小鹹菜!”
“嗯?蘿蔔條?你這小子,早上怎麽不拿出來?”
啃着餅子喝着水的吳父見着鹹菜立馬搶了過去。
賀蘭還是沒有胃口,反正吳父趕車他們坐在後面也能塞吧幾口,丢下吳父兩個人,自己圍着這一片走一走,。
忽而看了看,這裏隐約有些熟悉。
再細看去,原來還真來過這裏,去年自己被吳清竹帶回村裏的路上就在這裏停留過,當時吳清竹的銀錢大部分用來買了自己,剩下的爲了給自己治病,也是沒有剩下一分。
兩個人靠着喝水,大約度過了一天,這才在半夜趕到了家裏。
想想當初自己渾身傷痕,又想到當時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感覺,賀蘭拿起還在手裏的幹餅子,忽而又了些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