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震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旁的體育特長生子路可就不客氣了，他忍不住說道：“你這樣說，豈不是天下人人都有做國君之心？但天下隻有有限之國，不見有衆多國君。”</p>
“那是因爲國君一個人耕不完一國之地，養不了一國之畜，織不了一國之布，所以必須要由國人一起幫他完成。若是一個人就能耕一國之地，一個人就能養一國之畜，一個人就能織一國之布，那麽豈不是人人都是國君？”芸姚果斷說道。</p>
“可笑，莫說是人，就算是牛也耕不了一國之地，你說的這些都是胡言亂語。”子路瞪大獅子般的眼睛，懷疑芸姚是個瘋子。</p>
芸姚卻不急不慢地說道：“真的耕不了麽？從古至今，從神農嘗百草到現在的精耕細作，耕作的技藝和工具變化何其之大，一個農人能種出的糧食又何其增多？人力不行，牛力上，牛力不行，自然有其他力上。”</p>
“你倒是說說除了人力和牛力，還有什麽力可以耕種一國之地？”子路很生氣，他已經握緊了拳頭，要是芸姚不能給個滿意的答案，他就一拳大去讓芸姚閉嘴。</p>
“每當大風起，屋頂會被掀飛，大樹會被推到，風力可比牛力強否？大水東流，浩浩不絕，崩堤岸毀田地，水力可比牛力強否？大火熊熊，摧枯拉朽，化物爲灰，火力可比牛力強否？”芸姚一舉三個例子，讓子路的拳頭無處可打。</p>
而此時的子貢和顔回都瞪大眼睛，特别是顔回心想難道芸姚要暴露自己神仙的身份？風力、水力、火力雖然比人力、牛力強大，可凡人又如何能驅動這三種力量？不能使用，說了也白說。</p>
而孔子回過神來，倒是饒有興趣地聽着這些瘋話，雖然瘋狂，但确實是從來沒有聽說的思路。</p>
子路繼續追問道：“人又如何禦風，驅水、控火？你這些話簡直就是瘋言亂語。”</p>
“現在是做不到，不代表以後做不到。我也說過了從神農嘗百草到精耕細作，人族已經變化了很多。你們總是說堯舜禹是最好的時代，那麽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用的是什麽農具？你們總是說恢複周禮，那麽西周時代，他們用的又是什麽農具？而現在我們用的又是什麽農具？”芸姚反問道。</p>
大家對芸姚這種問話的方式倒是不奇怪，畢竟孔子也是用啓發式教學的。</p>
他們還真沒仔細考慮過工具發展的曆史。他們隻知道堯舜禹時代天下太平，大家的日子都是非常快樂的。他們隻知道西周的時候周禮推行天下，大家都安安穩穩，沒有什麽争霸戰争。</p>
至于堯舜禹和武王文王用的是什麽農具，他們哪知道，難道三皇五帝、湯武文王還需要種地不成？</p>
“顯然你們沒有考慮過，你們的眼睛隻是朝上看，從來沒有低頭看看下面。”芸姚說道，也不賣關子直接回答：“三皇五帝用的是石頭、貝殼、骨頭作爲農具，到了西周是用青銅器作爲農具，到了現在大國已經漸漸換鐵農具了。而随着工具的改變，一個人能完成的工作也越多，等到有一天人族發明了能夠駕馭風、水、火的工具，一個人就能耕一國之地，倒時候就是人人都是國君的時代。”</p>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因爲芸姚的分析偏僻入裏，邏輯謹慎，說得大家都找不到破綻。</p>
确實如果一個人本事大得能完成一個國家的所有工作，那麽他就是國君，要是人人都這樣，那就是人人都是國君。</p>
連孔子都想象不出這樣的世界，顔回倒是能想象，不過他想象的隻是仙界，仙人修煉之後能有這個本事，仙人确實比國君厲害。但凡人能做到這點麽？顔回認爲不太可能。</p>
芸姚又劇透了，不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沒在意，而且以後肯定會繼續劇透。</p>
太驚人了，芸姚給出了一個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的道路，以前他們隻想着上層建築，想着周禮想着克己，從來沒想過真正決定社會進步不是周禮，還有農具的進化。</p>
農具越是進化，生産糧食就越是多，大家的日子就越是好。</p>
一個人人都是國君的世界，還真是完全超出想象。他們隻能想象出一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和諧大同世界，一個仁德的世界，但就算這種世界裏也是有國君，有大夫，有國人，有野人，隻是國君愛所有人，而所有人也愛國君。</p>
看孔子一把年紀還要經曆如此劇烈的頭腦風暴，芸姚就忍不住說道：“夫子也不用覺得難過，因爲你的仁德禮樂也是有用的，畢竟就算人人都做了國君，也有昏君和暴君，還是會打仗的，所以還是要克己，還是要提升自我修爲，還是得推廣仁義道德。”</p>
孔子一聽頓時點點頭說道：“确實如此，現在諸侯列國隻有幾個國君還打來打去，要是真的有一天人人都成爲了國君，那還不打得天翻地覆？”他頓時就又有了精神，因爲如果人人都是國君，那麽人人都應該接受他的思想，果然自己還是有用的。</p>
子路和子貢聽完也松了一口氣，覺得理應如此。顔回更是想到了仙界，仙界殺人奪寶的事情太多了，可不就是天翻地覆，現在想來也是因爲缺德的緣故啊，确實應該學習孔子，然後自己回了仙界也要推廣仁德。</p>
就這麽一想，顔回體内的道基竟然開花了，讓他喜出望外。他感激地看向芸姚，要不是芸姚這番高談闊論，也不能堅定孔子的決心，更不能幫自己撥雲見日。</p>
芸姚嫉妒地看了顔回一眼，心想清虛道人運氣真好，看來重回玄境是指日可待了。</p>
孔子突然對芸姚彎腰一拜，說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你的見解獨特，讓我慚愧。”“今後我教你《周易》，你教我如何才能發揮風水火之力。”</p>
芸姚連忙回禮，心想老夫子是個實在人，果然是個吾日三省吾身的教育家，這謙遜的态度和自己相比不遑多讓。</p>
芸姚被通天教主按在渾沌世界三十年才學會的東西，孔子是一點就會。</p>
接下來芸姚做了小風車，小水車，小火爐來做些小學生水平的科學實驗，讓孔子和核心弟子們歎爲觀止。雖然這些小實驗很難付諸實踐，但确實證明風力、水力、火力是存在的，而且是人類能使用的，隻是現在沒有這麽堅固的材料。</p>
現在大家建造所用的主要材料還是木頭，木頭難以承受狂風、激流以及大火。但一切都能在未來改變，孔子說道：“現在我越發堅定要推行仁德，要将我的主張流傳下去。”就差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曆史使命，而他的曆史使命就是構建仁愛的标準框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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