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九栖定定看着他，眉眼幽深，沒有說話。

她看得出白牧心存死志，他母親死了，他的信仰沒了，所以，他不想活了。

如果一個人不想活，就算别人救他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他最後還是會死。

或轟轟烈烈，或悄無聲息。

白牧擡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聲音微啞，“好，我要活着。”

“那你是不是應該改頭換面一下？”凰九栖眉眼微挑，指了指白牧的頭發和穿着。

白牧頭發淩亂，一眼就看得出很久沒有打理了，身上的衣服破舊，也很不合身，勒得很緊。

白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幽深，“這是我娘給我做的最後一套衣服，是紀念她的方式。”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舍不得扔，縫縫補補，洗了又洗，就算發白，也沒扔。

這幾年在長身體，衣服已經不合身，但他還是想穿着。

凰九栖斜睨着他，“紀念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但是不應該以自己的痛苦爲代價，你母親肯定也不希望你這樣，你還在長身體，這套衣服已經不适合你穿了。”

就像一個大人，硬要去穿小孩子的衣服一樣。

她之前撕碎他的衣服的時候，發現他的肌膚都被勒紅了，她這個旁觀者看着都覺得難受。

不過她沒有讓人幫他換下來，他自己的事，還是要他自己決定，她隻是說出自己的想法。

白牧攥緊了拳頭，良久，他開口，“我知道了。”

凰九栖起身，來到桌子旁，坐下，“你休息一會兒，然後跟我去雲家養傷。”

他看着傷勢很重，但其實隻是一些皮外傷，沒傷到骨頭，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白牧做出了一個決定，“九姐，我想加入聯盟會。”

加入聯盟會之後，那些人就不敢明目張膽的欺負他了。

是他之前的思想狹隘了。

他原本以爲，隻要留在這裏，不離開，就是對他母親最大的回報，也能時時刻刻陪在母親身邊，就好像母親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但他忘了，其實不管他在哪，隻要他人還在，他母親就永遠不會離開。

“哦，那你加吧。”凰九栖又恢複了那個随意慵懶的模樣。

白牧嘴角一抽，貌似剛才那個一直在勸說他的人，隻是他的幻覺。

他摸了摸自己包紮好的傷口，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這不是他的幻覺，這是真實發生的。

心裏突然被暖流包圍，白牧眼睛亮亮的，好像變回了以前那個陽光愛笑的少年，“九姐，你怎麽這麽會安慰人？我以前居然都沒有發現。”

以前的九姐，就愛調侃他，怼他，看到他臉紅之後瘋狂大笑。

他從來不知道，她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

凰九栖微微偏頭，看到少年眼底的笑意，嘴角彎了彎，“不想死了就給我好好休息，小弟弟。”

後面三個字，她故意拉長了尾音。

白牧的臉果然紅了，惱羞成怒，“我都說了，我不是小弟弟！”

“可在我眼裏，你就是一個小弟弟，就算你比我高了，你還是一個小弟弟。”凰九栖眉稍輕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