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什麽都沒有說？”真島愛衣聽着這些後輩的講述，愣了愣。

那個家夥是這種被誣陷了，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會說的人嗎？

他的口齒不是伶俐的很麽…？

在跟自己争論的時候…

不是比誰都能說麽？

怎麽會像他們所說的那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自然…

很不自然…

“可能是他确實是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說辭？”

“沒想到像黑羽這樣看起來很聰明的人，居然到關鍵時刻也會這麽愚蠢啊。”

“慌張的說不出話來的樣子，隻能可憐兮兮地說出一句沒有…真是可笑。”這句話是那個檢舉黑羽的女生說的，隻不過她在開口的時候，神情看起來有些奇怪。

至少，她那空洞的神情和她自信的話語，是對不上的。

“…”平涼翔也聽着他們的彙報，也陷入了沉默。

黑羽确實是被老師帶走了。

這是事實。

而且當場松田老師也說了，他被确認爲作弊，要接受處分。

這麽多學生在場都能證明這是真的。

可是。

黑羽真的是那種不會反抗的人麽？

顯然不可能。

他之前能對自己做那麽殘忍的事情。

在學校依舊能跟個沒事人一樣。

沒有理由會被這樣的事情吓的連話都說不明白。

可是。

這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他确實是，沒有任何的反抗地被帶走。

這都是事實啊？

平涼翔也很想去相信這個結果。

但是内心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真島愛衣同樣也是如此。

明明事情都是按照他們所預想的去發展的，最終也是成功的。

但是爲什麽會有這種…

覺得不真實且有些害怕的心情？

爲什麽……？

…

次日，是成績公布的日子。

新府私立第一高中的慣例。

考試結束的第二天就出成績，據說是幾十年來，一次都沒有推遲過。

爲的也就是激勵學生，也激勵老師。

早晨。

此時的時節已跨過末春。

即将迎來初夏。

萬裏憐久違地換上了自己的夏裝校服，小白腿依舊筆直漂亮。

白嫩的細胳膊也在明媚陽光下晃來晃去，凸顯少女的肌膚美。

裙擺随着微風輕輕吹拂，宛如波浪一般浮動着。

今天的夏季校服裝扮，也正如她的心情一般。

充滿期待，且開心。

“成績要出啦，這次有機會赢黑羽~”

“赢了之後，幹什麽呢~”

“一個月的漢堡肉？~”

“還是一個月的誇獎？~”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比較好~但是，這次肯定能赢~”萬裏憐開始哼着五音不全的歌曲，說是歌曲，但其實也就是把她想說的話全部都唱出來而已。

此刻的她，眼神中滿是靈動與活潑，時節變化，少女也會變化。

“不過，怎麽他還沒有來……？這都七點半了…”

萬裏憐雖然已經是習慣性地等待了。

但是平時黑羽也很少會像今天這樣，遲到五分鍾以上的。

還來不及在内心生氣抱怨，萬裏憐就看到黑羽向自己這邊小跑過來的身影。

令萬裏憐感到奇怪的是，黑羽今天不知爲何，穿的是冬裝的校服，把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的，和她截然相反。

“現在不是初夏麽？”萬裏憐看着黑羽，有些疑惑地問道。

“隻是覺得今天是比較适合穿冬裝的日子而已。”黑羽拍了拍自己的白襯衫，捋直了自己的衣袖。

而萬裏憐也很貼心地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不用這麽慌張地跑出來的…反正我也在等你…”

黑羽聽着萬裏憐暖心的話語，笑着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之所以選擇穿冬裝。

隻是覺得，既然今天是要被罵的，那就多穿點。

等到明天自己罵他們的時候，再穿少點。

這樣才比較好釋放真我？

或許聽起來有些中二，但這确實是黑羽的想法。

然而，因爲萬裏憐對于黑羽昨天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感到疑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天，你就先去學校吧，我還要去辦點事情。”黑羽習慣性地順了順萬裏憐的馬尾，柔聲說道。

“…你不跟我一起去看成績嗎？”萬裏憐有些不解，一直都是兩個人一起看的，爲什麽今天……

黑羽的聲音愈發柔和起來。

“偶爾也要讓你一個人去看看嘛，讓你享受一下快樂，不也挺好麽？”

“…快樂？什麽快樂？”萬裏憐不懂。

“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第一，我在的時候，你就又是第二了，所以你單獨去看的時候，你就可以成爲第一。”

“是不是這個道理？”黑羽這幾句話聽上去像是嘲諷，但是如果結合今天要發生的事情的話，就帶着一些深意了。

隻是，萬裏憐并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所以，她聽完之後果不其然地開始生氣，“…你又小瞧我是吧，好！那我就自己去看！這次我肯定赢你！”

“自己去就自己去…”萬裏憐很是幹脆地轉過身去，小氣包走了。

黑羽看着她憤憤離去的背影，笑了笑。

同時心裏也放松了不少。

跟着我會挨罵。

所以。

你還是自己去看吧。

且不論現在是特殊時期了，就算是平日裏，萬裏憐是被人辱罵了，黑羽也是絕對不可能會原諒對方的。

而這次，數量會有點多，他可能記不過來。

況且，憐也沒必要因爲自己而受到傷害。

她的那些交友圈，也不能因爲自己的這些事而全部破裂。

他自己怎麽樣是無所謂，但是萬裏憐不行。

他可舍不得萬裏憐受到任何傷害。

“在挨罵的今天，應該是可以抓住不少狐狸的尾巴的。”

“參與了這件事情的，一個都不可能放過。”

黑羽眯了眯眼睛，低聲念道。

在等了大概三四分鍾後，也開始緩步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

一路走來學校的時候，萬裏憐就發現學生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勁了。

每個人看起來好像都很生氣。

而且都是好幾個人聚集在一起，吐槽着什麽事情。

今天是出成績的日子，這是要生氣的事情麽……？

萬裏憐不大懂，但在經過那麽一兩個路人身旁的時候。

她還是聽到了幾個詞。

黑羽…

作弊…

雖然有聽到。

但是萬裏憐根本就沒有去想這兩個詞語的關聯性。

隻是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幻聽了黑羽這個名字。

因爲，根本就不可能嘛。

黑羽跟作弊扯上關聯什麽的。

萬裏憐順着人群的流向，來到了成績榜單所放置的地方。

這裏人滿爲患，是熟悉的景象。

隻是…

“黑羽明理居然連成績都被取消了，真是搞笑。”

“果然越嚣張的人其實就越虛嗎？外強中幹，什麽真才實幹都沒有，連第一名都是靠作弊考取的。”

“不過這麽一說，學校的監考也真是有夠松懈的，居然還能作弊的…對這些老師的職業操守都産生懷疑了呢。”

“作弊就能拿到第一，并且還能在公開場合上對所有人進行嘲諷，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果然人不要臉到一定的境界，當真是無人能敵啊——”

“真惡心，年級第一居然是作弊的，這讓一直排在他下面的人又該怎麽想？别人的努力抵不過你作弊的手法？”

“這種人真的去死好了…”

“爲什麽要活在這個世界上污染環境啊…”

“新府私立第一高中是多麽好的高中，怎麽會就有這樣的人的存在呢…不會真的是有什麽陰暗的内部勾結吧……？”

“好惡心，黑羽明理…這個名字我聽到都開始犯惡心了…”

“如果他不給全校人謝罪的話，那真的是說不過去啊…”

一句句宛如針刺刀割一般的話語鑽入了萬裏憐的耳朵裏。

明明罵的不是她，但是她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要被撕裂開一般，疼痛無比。

萬裏憐的眼神有些茫然。

他們……

到底在說些什麽……？

黑羽怎麽可能…

萬裏憐有些恍惚擠進人堆裏。

也不知道擠了多少分鍾，最終。

她來到了最前面。

然後看清了那成績榜單。

年級第一，萬裏憐。

她忽然想起了剛才黑羽所說的話。

“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第一。”

“什麽叫做，你不在的時候啊……？”萬裏憐咬着嘴唇，眼眶微微發紅，她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這算什麽第一啊……

這樣的第一，誰得了會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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