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毒瘴呈現灰白色,像雲一樣流動着,被顔盞半徑一米的防護罩破開,一個人在這裏坐久了,總有股不見天日的感覺,四周除了流動的灰白,連聲音都不願意施舍給困在其中的人。
琅玉久久不出現,顔盞又不敢去打擾小羿他們,生怕因爲自己的原因,害他們與昊哲對上。
捂着開始咕咕叫的肚子,從納戒中拿出最後一顆獸丹,這好像是五爪鷹的,金光閃閃,看這大小應該有個六七階。
還沒來得及塞嘴裏,就明顯的感覺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地顫抖起來。
怎麽回事?難道是硫蚺,因爲五爪鷹的獸丹,所以它們一感受到就開始四處逃竄?
動靜還不小,雖然沒有十五峰白硫蚺那般地動山搖,卻也讓顔盞有些坐不住。
連忙幾口就将那獸丹吃下,還擔心嘴裏留有五爪鷹的味道,掏出幾塊靈石嚼吧嚼吧一起給吞下,果不其然,沒有一會兒就停止了震動。
顔盞不知道的是,十五峰一戰,硫蚺們各種死的死傷得傷,成功活着回來的大多都受傷不淺,以至于加深了它們對于五爪鷹的恐懼。
她雖然隻是掏出獸丹停留了一小會兒,以她爲中心的五裏之内,地下的硫蚺就跟瘋了一樣的開始四處亂竄,也帶動了這一片區域的硫蚺,還加速了毒瘴的流動,讓進入這個區域的青寒、昊哲、琅玉,瞬間迷失了方向,完全無法辨别。
昊哲眉頭緊皺,這些硫蚺怎麽突然都湧出地面,那樣子就像是有鬼在後面追一樣,而且他在這毒瘴峰裏呆了這麽久,第一次知道,原來硫蚺帶動毒瘴流動,會讓他也失去方向和視線。
好不容易眼看着就要追上九淵真人,卻突然出現這樣的事情,等毒瘴恢複如初,他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的本事,能讓這些硫蚺吓成這樣。
琅玉在失去魂香引導的一瞬間就停下了腳步,看着迎面而來四處逃竄的硫蚺,讓她眉頭緊皺,難道有五爪鷹來覓食了?
距離上次十五峰一戰,這兩方都處于休養生息的階段,不可能突然引戰,況且這裏距離十七峰五爪鷹的老巢還有點距離,它們就算是覓食也不可能跑這麽遠。
難道前面有人在對決?一想到前方就是魂香指引的顔盞位置,她不僅心急起來,一邊躲避硫蚺一邊往硫蚺相反的方向加速。
而青寒和小羿溝通過後,同樣猜測是不是顔盞那邊出現了什麽事情,也朝着硫蚺相反的方向加速。
始作俑者顔盞卻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土屑,看着屏障外明顯加快了的毒瘴,想離開屏障去找琅玉他們,又擔心這毒瘴的變化會影響方向,到時候她越走越偏,掉入什麽硫蚺洞裏,那黑不溜秋,錯綜複雜的。
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猶豫再三還是選擇原地不動,她還是不要出去給大家增添難度爲好,他們其中一個有小羿指路,一個有魂香引導,就她出了這屏障就一抹黑,啥也感受不到。
于是顔盞坐下來又運轉了一個周天,如今她體内的循環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以前是經脈丹田然後丹田經脈,這樣的路線。
如今是經脈丹田識海八卦然後八卦識海丹田,這個循壞要更加費時和費力,但成功一個周天下來,她就能明顯的感覺到全身的舒暢。
對呀,她有血脈八卦在,指不定能像上次一樣,探查一下毒瘴峰的狀态!
心動不如行動,有了那次十五峰的練習,如今又改變了周天的運轉,動用起八卦的力量仿佛信手拈來。
她将神識向四周鋪開,嘗試着伸向毒瘴中。
居然成功了!
能看到神識所經過的地方,雖然不是平時眼睛看東西那樣的清晰,卻也能看到個七七八八。
強壓下心底的喜悅,将神識擴散開來。
她不知道的是,按照她如今的修爲等級,神識最多探尋十裏左右的距離,再要往外探不是自身移動就會極其耗費心力。
而她一下子就掃了十裏左右,成功的看到琅玉。
琅玉一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麽人盯上,停下來捏緊了自己的破靈鞭,警惕的開始打量起四周。
這讓顔盞又着急,又開心,着急是因爲自己的神識一靠近對方就停了下來,完全是一副備戰的狀态,自己卻不能和對方溝通上。
開心是因爲,坐在這裏等了這麽久終于見到自家人,不由自主的開心。
琅玉觀察半天,沒有發現任何異動,雖然又重新踏上了尋找顔盞的道路,但手時刻都放在腰間的鞭子上,絲毫沒有松懈。
顔盞嘴角的笑容還沒有來得及提起,就差點裂開來,她眼睜睜的看着琅玉往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方向走。
急得她不行,剛站起來想要離開屏障,看看自己能不能一邊行動,一邊動用血脈八卦的力量,如果可以,那她去找琅玉要快得多。
手剛提起來要收回防護罩,又看到琅玉轉了個方向開始往她這邊走,顔盞一愣,難道對方确定自己在哪裏了?
可惜沒有五分鍾,對方又開始往别的方向開始轉,她算是知道爲什麽琅玉找自己找得這麽慢了,這簡直就是走一步,退三步的既視感!
管不了這麽多,顔盞咬牙将屏障撤去,撲面而來的是毒瘴刺鼻的氣味,站在原地緩了一下,重新調用血脈八卦的力量。
很好,她依舊能看清楚琅玉的位置,現在隻要嘗試走動的時候也能用那就再好不過。
抿了抿嘴唇,大膽的踏出了第一步。
······
顔盞瞪大了雙眼,笑容逐漸放大,她能看到,她沒有迷失在毒瘴中!
在極緻的喜悅中,又開始後悔自己怎麽沒有早點想到這個辦法,不過也就後悔了一秒鍾,下一秒她就開始往琅玉方向狂奔。
這次她沒有使用神風術,因爲前面用的時候,她明顯的感覺自己迷失了方向,不然也不會亂跑一氣,離琅玉他們越來越遠。
一邊往琅玉方向跑,一邊告訴小羿:“小羿,不用特地來找我了,我剛剛發現自己居然能看清楚被毒瘴遮住的地形,你們現在專注的應對昊哲就行,等下我帶着琅玉來找你們。”
因爲硫蚺亂竄的事情,成功的讓小羿和青寒有機會和昊哲拉開一小段距離,也讓他們又口喘息的機會。
“太好了主人,不虧是我的主人,就是厲害,那小羿先帶着青寒甩開昊哲先,主人你也要注意安全!”
“哎哎······你們也别跑太遠了,我還不知道我能看多遠的距離,要是超出了我的可視範圍,我也不知道你們在哪裏。”
小羿有點想收回剛剛的話,但主人說過,說出去的話就等于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隻能委屈巴巴的說:“那我盡量不跑遠,你要是等下和琅玉彙合之後,發現看不見我們,你就和我說,我們慢慢往你那靠近。”
“行!”
眼瞅着離琅玉越來越近,顔盞剛要開口喊人,就被琅玉一鞭子困住,拉到跟前,等看清楚顔盞的臉之後才詫異不已。
“怎麽是你?”話雖這麽問,但又擔心這人是自己的幻覺或者是障眼法,所以并沒有松綁。
顔盞被捆得跟個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也知道琅玉定然是在毒瘴中一個人呆久了,自己突然出現,她定然會起疑心。
“是我,兩兩是我,如假包換,剛剛你是不是感覺有人在窺視你,那人也是我。”
聽顔盞說兩兩的時候,她松了一口氣,正要松綁,又聽到她說窺視之人也是她,于是皺着眉頭默默的将鞭子勒得更緊。
“停停停,好痛,兩兩,真的是我,你怎麽不信。”
琅玉湊近了仔細聞了聞,心頭血的味道,錯不了,真的是顔盞,但是剛剛那種被人監視的感覺,讓她覺得是一個修爲遠在她之上的大能,沒想到居然是個築基期。
百思不得其解,慢慢松開顔盞的同時問道:“你怎麽突然有那麽強的力量,還能看到這毒瘴中的人。”
顔盞一邊揉着被勒疼的龍鱗,一邊将剛剛自己做的說了出來。
“難怪,原來是你血脈的力量,那确實要比我強不少。走吧,現在有了你這雙眼睛在,咱們和青寒彙合之後,就馬上往十七峰趕,應該很快就能出山。”說着還拍了拍顔盞的肩。
顔盞點頭,開始用神識尋找起青寒來,可惜她自身的等級還是太弱,固然有強大的血脈之力給她打輔助,她的神識最多也是能探查到二十裏左右,就再也探查不了什麽。
四面八方都探查了一遍,居然都沒有,這十六峰到底多大,方圓二十裏都沒有人,還是說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青寒他們就跑了這麽遠?
思索了一番之後,顔盞開始聯系小羿:
“小羿,我們先不彙合,你帶着青寒,我帶着琅玉,咱們一起往十七峰出發,而且再過一個多時辰就要天黑,到時候十六峰裏伸手不見五指,我還不知道我這能力晚上是不是也有用,所以趁現在要多趕些路才行。”
小羿将顔盞的話轉達給青寒,青寒得知顔盞的能力之後,很是驚喜,連忙贊成。
于是三人一獸兵分兩路開始往十七峰趕。
顔盞雖然沒有來過十六峰,但琅玉卻來過不少次,她将自己看到的全部描述給琅玉之後,琅玉準确的指明方向。
兩人配合十分默契,前面進山的時候雖然走走停停了四個小時,但其中走了太多的無用路,如今視野一下子開闊這麽多,比十六峰沒發生變化之前更加清晰,進程不可同日而語。
兩人隻用了半個時辰就到了半山腰。
顔盞因爲長時間使用神識,可視範圍變得越來越短,腦袋也開始一陣一陣的鈍痛起來,琅玉眼尖的察覺出她的變化,打開防護罩,掏出兩把小闆凳。
“你将就一下,這坡路,放不了桌椅。”
顔盞搖頭,收回神識,乖乖的坐下,接過琅玉到的熱茶。
心裏感慨,還是跟着自家人好,想她走散那會兒,别說熱茶了,水都沒有一口,看來下次出門得像琅玉一樣,泡幾壺茶放納戒裏。
一杯茶剛下肚,還沒有來得及調息養神,防護罩就被人狠狠的撞上。
那人似是撞得不輕,晃了幾下腦袋才緩過神來,看到她們衣着鮮明,還有閑情在這裏喝茶,定然是有很多解毒丹的。
“解毒丹!給我解毒丹!不然我殺了你們!”邊說邊瘋狂攻擊琅玉的屏障。
琅玉将顔盞護在身後,冷靜的盯着屏障外的人,抓準時機,收回屏障,破靈鞭毫不客氣的勒斷了那人的脖子。
顔盞手下留情四個字還沒有說出口,那人就已經身首異處。
“這樣的人問不出來什麽話的,看他被腐蝕的程度,想來被困有一段時間了,卻還在半山腰的位置,可見他定然是緻幻多次,這樣的人,已經分不清楚現實與幻境,說出來的消息也有待考究。”
顔盞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是我欠考慮了。”
琅玉拉着她往一邊走了幾步,重新開了個屏障:
“不是你欠考慮,而是你經曆得少,心又太善,這次決定去中圍一方面是你如今到了融合的關鍵,不得不去挑戰。另一方面是因爲這事牽扯到兩年後的五陸大比,說什麽也要查探一番。但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得記好了。”
顔盞見她這麽認真,也收了臉上的表情,虛心聽講:“中圍不管發生什麽,誘惑多大,你要堅守自己的本心,你就隻是去曆練的。知道沒有。”
顔盞點頭。
琅玉再一次開口:“看到什麽人需要救助,你要率先考慮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救,救活之後有沒有能力殺了對方,如果沒有,就走開一點,收起你的善心,因爲這裏的人都是爲了利益進來的,你救了他,指不定下一瞬就會死于他的刀下,還被他洗劫财物。”
這話讓顔盞想起在荒木的經曆,确實,善,隻有在自身強大的情況下,才能彰顯,不然很容易被認爲蠢。
不由自主的點頭:“明白,我一定牢記。”
琅玉摸摸她的頭:“乖,我會盡力保護你,讓你沒有抉擇的時刻。”
顔盞回抱琅玉:“讓你費心了。”
琅玉輕笑:“有個人能讓我費心,我覺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