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玉守着顔盞打坐運轉一個周天,這期間并沒有再撞上出逃的人,青寒和小羿也沒有趕上,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成功甩脫昊哲。
顔盞緩緩睜開眼,琅玉立馬關切的問道:“感覺如何?”
顔盞笑着點頭:“好多了,我們是再等一下,還是直接先走?”
“我看天馬上就要黑了,等全黑的時候,你試一試看還能不能看見,如果能,我們就接着趕路,如果不能,今晚就先在這裏将就一晚上。”
顔盞點頭,琅玉又從納戒裏掏出一碗肉,一聞味道:“你這居然有如令做的酥肉?”
琅玉拿出筷子,一起遞給她:“那丫頭怕你餓着,昨天和屈應戎兩人,一個狩獵一個做成食物,可是忙活了一天呢。本想直接放你納戒裏的,又怕你胃口太好,一頓就給吃了,以至于後面會餓肚子,所以才選擇放我這裏。”
顔盞今日确實餓了,吃完早飯到如今,中途就隻吃了一顆獸丹和幾顆靈石,雖然有飽腹的感覺,卻總是不得勁。
如今一口酥肉進肚,幸福得眯起了眼,複又看到琅玉自己不吃:“你怎麽不吃?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琅玉搖頭:“我和青寒這段時間都不會進食,因爲一但進食,對于專業搜捕類的靈獸來說,很容易暴露行蹤,這不利于我們查探中圍的情況。”
顔盞一聽,夾到最邊上的肉,是吃也不好,不吃又饞,惹得琅玉忍俊不禁:“你就放心吃,你又不是去查探的,你是去突破的。”
這話一出,顔盞放心的開始大快朵頤。
等她連吃五大碗還想要的時候,琅玉将她的碗筷收起來,搖頭道:“不易太飽。”
顔盞砸吧砸吧了嘴,意猶未盡,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着琅玉,就在琅玉即将投降,打算再給她盛一碗的時候,顔盞做了個等一下的手勢。
“主人主人,我們馬上就到了。”
顔盞頓時喜笑顔開,剛要開口,琅玉就已經站起來,撤掉屏障:“看來這倆用爬的終于到了。既有了小羿的加入,我們今晚就不做停留,接着趕路吧。”
顔盞不住的點頭。
當最後一絲光亮消失于十六峰的時候,顔盞終于聽到青寒的聲音:“阿盞?”
下一瞬,小羿就撲進了她的懷裏,不停的蹭來蹭去,主人主人的叫着。
顔盞抓起她就是一頓狂撸。
琅玉剛拿出夜光珠就見到這一幕,很是沒眼看,隻能擡眸去看青寒:“你背後跟着的那人甩掉了嗎?”
青寒點頭:“嗯,一刻鍾前,就已經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小羿也說他急急忙忙往十五峰的方向去了,想來是發現有人出了十六峰,趕過去殺人滅口。”
琅玉這才放下心來:“趁現在我們也快點走吧。”轉頭提着小羿的後脖頸,将她從顔盞懷裏提出來:“就勞煩小神獸大人,辛苦一下,帶帶路。”
雖然離開主人的懷抱讓他很是不舍,但提着它的人是一隻九尾天狐,等級比它現在要高,它隻能嗚嗚兩句以示反抗,最終還是乖乖的指明防線開始帶路。
三人沒有再做任何的停留,一人拿一顆夜光珠,就出發,在十六峰的上空看去,根本看不到拿着夜光珠的幾人,頭頂的月亮到是很圓很亮,不過裏面的人也看不到絲毫。
走了快一個時辰的時候,小羿突然示意大家停下,三人疑惑。
“前······前面好多死屍。”
聽到這話的時候顔盞有些沒有回過神來,因爲有琅玉和青寒兩個在,這一個時辰裏,她什麽也沒有去想,安安心心的跟着兩人走,有時候甚至還在偷瞄琅玉的納戒,不停的猜想,如令到底做了些什麽好吃的。
期間還咽了好幾次口水。
而琅玉和青寒對于小羿的話并沒有太大的波動,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氣,畢竟這一路上,一個人都沒有遇見也就算了,連個屍首都沒有見到,委實有些反常。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挑條幹淨的路走吧。”青寒感慨。
小羿被自己看到的一幕,吓得有點磕巴:“那······那些,有······有硫蚺在吃,而且好多。”
琅玉皺眉:“看來這些屍首有段時日,已經被毒瘴腌入味了,看來今天是它們大吃一頓的日子,咱們選個稍微平整點的地方原地休息吧。”
小羿表示這個決定好,連忙左看右看,發現附和要求的地點之後,帶着三人走了過去。
青寒支起防護罩,顔盞這才發現,這都走了一個時辰,她的呼吸道和肺部居然沒有前幾次那樣強烈的灼燒感!
看來這一天下來,她還是挺有收獲的。
幾人吃下解毒丹開始原地打坐。
修仙之人在打坐的時候,一般都沒有個時間概念,都是按照周天來算,琅玉和青寒沒循環一個周天,就會展開眼,靜靜的聽一下四周的動靜,确認沒有人靠近,才又開始調息。
反觀顔盞,則是一坐就是一晚上,完全放松警惕,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呆在這兩人身邊的她,處于一種不想事的狀态,根本不會擔心有危險一樣。
天亮的十六峰,沒有蟬鳴鳥叫,連晨光都看不到,有夜光珠在,還有一副夜間的模樣,直到天光大亮,才恢複成灰白的模樣。
幾人睜開眼,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一夜無事,都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簡單收拾一下,就想要搖醒熟睡在顔盞懷裏的小羿,被顔盞搖頭拒絕。
“我來帶路吧。”
琅玉和青寒想到昨天晚上小羿說的,有些擔心顔盞看到之後會引起不适。
“沒事的,這到了中圍還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呢?如今要是連死人都不敢看,那我怎麽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于是兩人便不再阻止。
可顔盞探出神識之後,卻疑惑了:“這······”
青寒以爲她被吓到,連忙關切的問:“怎麽了,實在惡心,就不用勉強。”
顔盞搖頭:“這一晚上下來,我所能看到的地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看來全部都被硫蚺吃光了。”
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開始出發。
可惜顔盞光顧着看前方,而忽略了身後,一個晚上的時間,夠昊哲殺幹淨快要離開的人,還有時間找到他們。
他是淩晨三四點的時候找到他們的,看到幾人都在的時候,還小小的震驚了一下,沒想到這幾人走散之後能在一天之内又重新聚在一起,且沒有走岔到十六峰的其他子峰去,一直都在主峰這裏,還快要到峰頂了。
按照這個速度,如果他們昨天晚上沒有停留下來,現在應該都快下山了,看了眼他們懷裏的小獸,看來這個小獸是他們不迷失方向的關鍵,得想個法子将它殺了才行。
不然他們最遲今天下午也能到十七峰,到時候沒有毒瘴的掩護,他要想在視野開闊的十七峰殺了這幾人,那就難于登天。
看來他還是要感謝一下那個小廢物的,沒有她拖後腿,想必另外兩人也不會選擇在毒瘴峰過夜,給自己平添危險。
既然如此他就不殺她,給她掏出毒瘴峰的機會,他可真是太心軟了。
瞄準顔盞懷裏的小獸,昊哲拉弓射箭,冰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小羿。
而神識全開的顔盞,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青寒剛說出一個小字,心還沒說出口,顔盞就用神風術躲過了這一箭。
昊哲不可思議的看着反應能力這麽快的顔盞,這簡直颠覆了他的認知一樣,在他的意識裏顔盞就是個愛慕虛榮,貪生怕死的廢物,絕對不可能有能力躲過自己的一箭。
動用靈力讓顔盞短暫的迷失了一下方向,但她知道自己離青寒他們不遠,站在原地等神識恢複。
小羿也在危險靠近的一瞬間醒了過來,顔盞讓它去找青寒和琅玉,不要讓他們越走越遠,這樣很容易被各個擊破。
好在經過一晚上的修整,神識恢複了很多,讓她這次的迷失也隻是短暫的幾瞬,很快她又重新鋪開神識,鎖定了昊哲的方位。
昊哲瞬間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感覺自己成了獵物,看了看青寒,發現他在左顧右盼的喊着阿盞阿盞,又看了看琅玉,琅玉也在找人。
擡頭看着不遠處的顔盞,卻發現她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怎麽可能,這毒瘴如此厚實,她怎麽可能如此精确的知道自己的位置,昨天還是離開他一兩米的距離,就慌亂的不行的人,今天卻能看到兩三裏開外的人。
難道昨天的一切都是騙人的?
果不其然,她手裏的小獸離開她身邊之後,很快就找到了九淵真人他們,沒有小獸的指引,她依舊死死的盯着自己。
一想到自己昨天被這人當猴耍了,氣得連發三箭,隻想要顔盞的命。
而顔盞之所以一直看着昊哲的方向,是因爲她有點不确定那裏是不是真的有人,昊哲看起來似乎和這些毒瘴融爲了一體。隻不過所站的位置隐約看着不一樣。
當眼看着一支接一支的冰箭射向自己後,顔盞才确定,那就是昊哲。
幾個翻滾躲過第一箭,還沒有站穩,又一個後仰躲過第二箭,最後一箭使用了風靈力的神風術才堪堪躲過,不過箭氣卻擦着她的脖頸而過,劃開了淺淺的一條傷口。
神識再一次陷入微小的迷失感中,讓她無法斷定昊哲是否移動了位置。
“小羿,你和青寒兩兩他們打配合,告訴他們昊哲的具體位置,你們聯手定然能拿下他,到時候在看能不能撬開他的嘴了。”
“沒事主人,到時候你要是撬不開,我就将他下巴給卸了,讓他想合上都難。”
顔盞一愣,無奈的搖了搖頭,簡直就是牛頭不對馬嘴,卻也沒那功夫同它解釋。
因爲對方像是和她死磕上了一樣,這次是冰箭加冰淩一起,完全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艱難的躲過前面兩波攻擊,第三波有些力不從心左小腿被冰淩擊中,穿到是沒有穿透,連擦傷都沒有,卻迅速的凝結成冰,直接給凍了起來。
讓顔盞一下沒有使上力氣,摔倒在地,可第四波的攻擊卻沒有停歇的接踵而來,顔盞隻能就地而滾,攻擊倒是都躲過去了,但裙擺卻被冰箭死死的釘在地上。
顔盞頓時心驚膽戰,以爲自己将死于第五波攻擊之下,未曾想,對方卻遲遲沒有動靜,用神識一看才發現他和青寒他們打了起來。
毒瘴的導電能力很強,一般青寒放個雷擊術,一兩裏之内的人都會被波及,琅玉被電了兩次之後,煩得不行,一甩袖子:“你自己打,我去找泡泡。”
青寒沒有意識到什麽,還覺得琅玉這樣的安排很合理。
顔盞見琅玉離開戰場,知道她是要來找自己的,連忙将冰箭拔出,站起來就往琅玉方向跑,萬萬沒想到昊哲在于青寒糾纏的時候,還能抽空出來射顔盞一箭,要不是她神識開啓,就結結實實的挨下這一箭。
顔盞腳邊的冰箭,氣得顔盞拳頭握得死緊:“就你會放冷箭是吧,老子今天就把你射成馬蜂窩!”
本想着金丹之前就用夢雲瑾送的劍,不想露财,偏偏這人沒完沒了。
拿出雷霆,氣運丹田,調動體内的混合靈力凝聚成一支閃着紫電的雷箭,瞄準昊哲,預判了一下他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的就是一箭。
昊哲剛好要躲避青寒的攻擊,餘光看到顔盞這一箭的時候,隻能強扭半圈,讓劍擦着他的右肩而過,頓時鮮血直流。
這一箭讓他心裏驚濤駭浪,眼看着青寒的攻擊再次襲來,他隻能退後數步,見自己隐蔽與毒瘴之間。
小羿帶着琅玉去找顔盞了,沒有在他身邊,昊哲離開十米開外,隐蔽自身,這讓青寒也束手無策,隻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防對方射暗箭。
昊哲捂着自己的肩膀,以爲自己隐蔽身形之後,顔盞就會看不見他,未曾想,顔盞早就知道毒瘴流速不同厚度不同的地方,定然就是他。
于是毫不客氣,再次射向對方,卻被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的青寒反射性的攔下,攔下之後才反應過來,這是顔盞的箭。
連忙道歉。
昊哲抓住青寒松懈的這一刻,瞄準他的頭,就是一箭,顔盞頓時帶着靈力中氣十足的喊道:
“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