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昌文扶着母親，無聲地點了點頭。

早期胃癌，五年生存率一般都在90%以上。

程晚晚坐在桌對面，很想寬慰幾句。

然而，作爲一個五歲小孩，隻能靜靜地看着。

好在，沈奶奶的堅強超乎她的想象。

經過一開始的震驚慌亂後，很快地，她便恢複了鎮靜。

吃過中飯後，她将一個大鐵盆往大兒子懷裏一塞——吩咐他去後院喂山羊母雞旱鴨，就轉身回屋整理行裝。

程昌慶拿着鐵盆，還想安慰母親兩句。

然而，他的母親壓根兒不需要他的安慰。

等他從後院回來時，她已經收拾好行李，正坐在床沿邊上數鈔票。

看到他進來，立刻塞給他一本存折，“明早去把裏面的錢全取出來。”

“銀行初八才開門，”程昌慶笑着說，隔了幾秒又補上一句，“媽把它帶去江城也可以取出來的。”

沈玲玉拿回存折，默默将存折放回衣服裏。

程晚晚就站在一旁，沈玲玉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小九真是奶的小心肝。”

下一秒，她就起身打開了一旁的紅木箱子。

“小九的錢先借給奶。”

程晚晚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是逸哥哥的錢。”

“嗯，麻煩小九跟逸哥哥說一聲，奶借他的錢用用。”

“好，小九等下跟逸哥哥說。”

沈玲玉再次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這次多虧了我的小晚寶。”

小暴君的錢總共也就五千多塊，沈奶奶全部裝進布袋裏，又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然後起身出門，推開了程大爺的房門。

大哥，昌茂生病了，我身上沒那麽多現金，想跟你借一點。”沈玲玉站在床前，如實說道。

程琪珍擡了擡手，沖一旁的小暴君“喔喔”了兩聲。

程子逸出門沒一會兒，就抱着一個小箱子回來了。

“具體還不知道什麽情況，我先拿一萬。”沈玲玉打開箱子，點了一萬塊，就合上那箱子。

程琪珍又“喔喔”了兩聲。

沈玲玉沒聽清他說什麽，還是笑着回了一句，“昌文說是胃癌，說還可以治。”

程琪珍又“喔喔喔”地說了一串。

沈玲玉仍舊沒聽清他在說什麽，跟他說了聲“謝謝”，拿着錢就要轉身回屋。

轉身看到程子逸抱着箱子要出門，她忙伸手拉住他，“小逸，這箱子放山上不安全，二奶奶幫你鎖着。”

程子逸搖頭，緊緊地抱住木箱子。

哪料，下一秒，床上的大爺爺又“喔喔”了兩聲。

大爺爺都發話了，沒辦法，最後隻能默默松手。

沈玲玉看他一臉的不情不願，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二奶奶上次是疏忽大意了，這箱子二奶奶會鎖好的。”

衣服也收拾好了，錢也準備好了，就等那兒子回來了。

然而，直到天黑這兒子還沒有回來。

沈玲玉沒心情做飯，一直坐在房門前的台階上，望眼欲穿。

程昌慶也沒什麽心情弄晚飯，炒了碟大白菜，又給每人煎了一塊粽子，就去後院喂雞鴨山羊。

回來看到母親還坐着不動，放下鐵盤也坐到了台階上……

……

ps：五年生存率，是指腫瘤癌症經過各種綜合治療後，生存五年以上的比例。

各種腫瘤根治術後五年内不複發，再次複發的機會就很少了，也就是說活過五年，一般都可以活很久，并不是隻能活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