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秋不喜歡餘寶仁,一個連自己母親都可以背叛的人,大概也不是什麽好人。餘寶仁臉上青白交加,顯然身體不大好,他笑着說道:“你是餘明珠身邊的丫頭,染秋?”
染秋冷聲說道:“你居然沒有死,你怎麽能不死呢。”
餘寶仁笑着說道:“我當然不會死,我還有個兒子,染春爲我生的兒子,他以後可是要承襲沈家的爵位。”
染秋聽到這話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承襲爵位,跟你有什麽關系,富貴少爺的父母另有他人,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餘寶仁聽到染秋說的這話,頓時有些好笑。
“你真的是當奴婢慣了,居然到這種時候,還想着當人家的奴婢,當真是奴性不改啊,哈哈哈哈。”
染秋伸出手很狠地扇了餘寶仁一巴掌。
“你找死!”
或許是這餘寶仁的身子太差了,竟然直接躺到了地上,顧阿飛冷聲說道:“将人帶下去。”
顧阿飛對着染秋說道:“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
染夏生了。
是個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的眼睛長得跟月牙兒一樣。
“這孩子長得真好,你的眼睛,石管事的鼻子,以後肯定是個大美人。”
染夏卻柔聲說道:“奴婢也不求這孩子以後如何,隻希望她能健康快樂。”
餘明珠笑着說道:“不要總是奴婢奴婢的,你現在不是我的丫鬟。”
染夏低聲說道:“我已經習慣了,我總覺得想要在這世上活的好好的,便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小姐身邊四個丫頭,我并不是最讨小姐喜歡的,也不是最聰明的,更不是最堅毅的,但是現在卻是最後陪在小姐身邊的人。”
染夏這一番話說的餘明珠心裏頭有些怅然。
“都是我的錯,我沒有顧好她們。”
染夏低聲說:“跟小姐無關,這都是她們自己的選擇,隻是小姐,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想說染秋嗎?”
染夏點頭:“染秋是個很固執的人,她是我們之中最偏執的一個人,偏執的人是很可怕的,小姐以後千萬不能心軟了。”
餘明珠長舒一口氣。
“我希望以後見不到她。”
染夏笑了笑。
染夏生完孩子之後,便搬走了,少了染夏之後,餘明珠隻覺得心裏頭空唠唠的。
時常整個屋子裏,便隻有燕兒在叽叽喳喳地說這話,豆蔻和小豆子都沉默不語。
她忍不住想起在很久之前,四個丫頭還在的時候,她們或許會争吵,也會勾心鬥角,但是卻十分的熱鬧。
外頭又飄起了雪花,這一年又過去了。
西南的戰事吃緊,顧懷明還是去了,這場仗一打便是五年。
五年之間,吉祥長成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富貴長成了一個沉穩的少年。
而餘明珠的頭發上,也出現了第一根銀絲。
年關将近,西南戰事平息,顧懷明和顧閑今年要回來過年。
餘明珠有些高興,她讓豆蔻把吉祥叫了進來。
隻見到從外面的雕花門欄之外進來一個梳着墜馬鬓的少女,這少女的容貌和餘明珠有七八分相似,隻是氣質更加清純可人。
燕兒給吉祥倒了一杯茶水。
她笑着說道:“咱們的吉祥小姐真的是出落的越發标志了。”
吉祥笑了笑,年少的吉祥還有些活潑動人,可是此時不知爲何卻總是心事重重。
餘明珠摸着女兒的頭發,輕聲說道:“你爹爹馬上就要回來了,你高興不高興啊?”
吉祥低聲道:“自然是高興的。”
富貴在顧懷明去西南的時候,便去了江南的書院讀書,這一次年節自然也是要回來的。
餘明珠遲疑道:“你大哥也會回來。”
吉祥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她低聲說道:“娘親,若我有喜歡的人,你會讓我嫁給他嗎?”
餘明珠頓時一愣,吉祥年紀還小,她一時間無法接受。
“你年歲尚小,這件事情還有些早,而且哪有女孩子說起自己的婚事的?”
餘明珠在強顔歡笑,吉祥卻執拗地說道:“若蘭便許了人家。”
若蘭是齊嫣然的女兒,和吉祥是手帕交。
餘明珠有些頭疼。
“等你父親回來之後再說吧。”
吉祥聽完之後,便行禮轉身準備離開,餘明珠卻幽幽說道:“小時候,你有什麽話都會對娘親說的,可現在娘親總覺得,你似乎有什麽事兒瞞着娘親。”
吉祥轉身看向餘明珠。
“娘,我說了,餘富貴以後會害死我們的。”
餘明珠長歎了一口氣,吉祥無奈離開。
豆蔻給餘明珠倒了一杯茶水。
“夫人,小姐年紀還小……”
到了如今這年歲,豆蔻都改口叫了夫人,餘明珠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許是年紀真的大了,現在想什麽事情時間長了,就會覺着頭痛。
“宗明、宗人呢?”
豆蔻笑道:“兩位小公子正在上學堂呢,說是午飯不回來吃了。”
吉祥回到自己的屋子後,丫鬟碧水在吉祥耳邊說道:“小姐,王公子在外面等着您呢。”
吉祥淡淡說道:“走吧。”
她跟着丫頭到了後門,走了出去,見到一個容貌頗爲俊秀的男子,男子見到吉祥之後,笑着說道:“吉祥,你終于出來了。”
男子抓住吉祥的手,吉祥笑了笑說道:“跟娘親請安了。”
“你放心, 我一定會說服我母親成全我們的婚事的。”
兩人互訴了衷腸,男子意猶未盡的離開。
吉祥和碧水回了院子,碧水看着自家小姐淡然的神色,忍不住問道:“小姐,你真的喜歡王公子嗎?爲什麽奴婢感覺小姐似乎對王公子毫無感覺。”
吉祥看向碧水,突然覺得這個笨笨的小丫頭似乎并沒有那麽笨。
“我也是無可奈何,他快要回來了,這些事情和夢裏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我不能不怕。”
此時寒風陣陣,少女在風雪之中尤爲動人,碧水有些聽不懂吉祥的話。
卻也隻能點頭,自家小姐待自己特别好,就像自己的親人一樣。
所以小姐說什麽,就是什麽。
盡管夫人似乎不喜歡小姐這麽做,但是碧水卻依舊幫吉祥隐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