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來了屋裏，她有些讪讪地說道：“夫人，小姐又和那個王家公子見面了。”
餘明珠的手猛然一頓，她長歎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一個人躺在床上，心裏頭思緒萬千。
就在此時，染夏從屋外進來，如今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依舊在管理着餘家的産業，比之前似乎更加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
染夏來了之後，餘明珠臉上方才有了一些笑容。
“你來了。”
“年底的賬本已經到了，小姐您又該忙活了。”
餘明珠笑道：“都這麽大的人了，再被人叫做小姐就不合适了，你還是叫我夫人吧。”
染夏笑道：“小姐年紀才多大，自然還是小姐。”
兩人說笑一番之後，便到了中午。
餘明珠便留染夏吃了飯。
這幾年日子過得平順，隻是李執将甯波的許多船隻開到了海外，再也沒有回來，餘明珠不得不花大把的銀子重新修船。
如今海運已經成爲大梁最主要的商業模式，此時不隻是餘家一家獨大，陸陸續續湧現了許多舉行貿易公司。這些巨大的利益團體所組成的力量正在影響大梁。
甚至于如今的内閣除了王暨其餘都是跟海運關系甚爲密切。
此時餘家所代表的江南海運集團，已經不可能人被任何人打倒或者破壞。
因着内閣的關系，皇帝變得越來越怠政，這幾年甚至長達半年不上朝，反而是從民間搜集來的各色美女，開始沉迷女色起來。
不過宮裏頭最得恩寵的，依舊是那位貴妃娘娘。
隻是貴妃娘娘同皇上五載恩愛，卻依舊未曾生下一兒半女，倒是那位不得寵的中宮娘娘，如今居然是有喜了。
大梁皇宮之中。
貴妃抱着一隻貓走在長廊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居然遇到了皇後，皇後身邊前呼後擁，好不熱鬧。
貴妃的貓似乎也不喜歡皇後，便朝着皇後龇牙咧嘴。
皇後身邊的宮女厲聲說道：“哪裏來的畜生，敢對皇後娘娘呲牙！”
花蕊抱起自己的小貓。
“皇後身上的香料味道太重了，貓聞了難受才會受驚，不過皇後娘娘，孕婦不适宜用香料，這話本裏說的麝香啊，紅花之類的，您難道就不害怕嗎？”
瑞陽這些年和花蕊對線沒少吃過虧。
這次便直接說：“我們走。”
一群人趾高氣昂地離開了，錦溪對着花蕊說：“娘娘，皇後畢竟是中宮之主，現在有懷着孕，咱們可不能和她起正面沖突啊。”
花蕊笑了笑說道：“正面沖突？她倒是想啊，可也得看看她肚子裏到底懷的是不是真的，這些年來皇上對她可謂是厭惡之極，之所以留着她，不過是看在肅王的面子上，如今大軍即将得勝歸來，過河拆橋這種事情，自然是早晚的。”
錦溪睜大了眼睛。
“娘娘的意思是，她肚子裏的孩子是……”
花蕊冷笑。
“她肚子裏什麽都沒有。”
錦溪有些不可置信。
“她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花蕊低聲問道：“我的膽子也不小，你告訴我，那孩子如今怎麽樣了？”
錦溪趕忙說：“似乎是被一個自梳女給收養了，奴婢這件事情做的很隐蔽，無人能知道。”
花蕊：“這樣也好，讓這孩子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卻也是件好事。”
京師貧民窟之中，一個容貌清秀的婦人正在洗衣服，這婦人正是素衣，素衣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趕忙對着屋子裏的孩子喊道：“小寶，給我拿兩枚銅錢。”
那個叫小寶的男孩趕忙跑進去，把錢拿了出來。
不一會兒一個叫賣糖葫蘆的人出現，小寶頓時笑道：“娘親是要給我買糖葫蘆嗎？”
素衣笑道：“自然是。”
賣糖葫蘆的走過來，對素衣說道：“大姐，糖葫蘆漲價了，要三文錢。”
素衣有些爲難，就在此時，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遞給那賣糖葫蘆的一枚銀子。
“我都要了。”
此人正是顧閑。
素衣睜大了眼睛，她看向顧閑。
“你居然活着回來了。”
顧閑哈哈大笑。
“你以爲我會死在西南？”
“當時你說話的樣子，像是要去做個了斷。”
顧閑眼睛裏滿是光亮，似乎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京師大才子又回來了。
“我是去了斷别人，又不是了斷自己。”
素衣将衣服抱到屋子裏，然後走出來，她說：“你打勝仗了嗎？”
“勝了。”
素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小寶從屋子裏跑出來，他看着顧閑，很是好奇地問道：“你是我爹嗎？”
顧閑笑道：“我不是，我沒有孩子。”
小寶有些難過，素衣伸出手摸了摸小寶的腦袋，她開口說道：“他是你舅舅。”
小寶趕忙抱住顧閑。
“舅舅你好，我叫小寶，謝謝你給我買的糖葫蘆，就是有點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我能分給其他人嗎？”
小家夥十分讨人喜歡，顧閑說道：“可以。”
小寶抱着糖葫蘆，挨家挨戶地敲門送東西，小孩子笑的非常的開心，顧閑忍不住說道：‘我之前不知道自己奮鬥的意義是什麽，可是現在看到孩子笑，我才知道，我想要他們擁有燦爛的人生。’
素衣眨了眨眼睛，有些好笑地說道：“那祝你心想事成，姐姐若是知道你現在如此，想必也能瞑目了吧。”
顧閑請素衣到街邊的小店吃了一段飯，兩人喝了酒，聊了許多。
夜半時分時，顧閑方才離開。
顧閑晃晃悠悠地回到顧家大宅前，直接跪在地上。
良久之後，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出現在門外。
顧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顧老将軍了，顧老将軍看着顧閑，良久之後開口說道：“你跪在這裏做什麽？”
顧閑磕頭道：“孩兒不孝，特來請罪。”
其實一直以來，顧閑都不敢面對顧老将軍。
因爲他的錯，顧家幾十口死于非命，後來他因爲受不了内心的譴責，直接隐居山林，将這個爛攤子直接丢給了自己的父親，甚至讓顧懷明承擔了許多本不該承擔的責任。
經曆了五年的戰争，他終于明白。
自己該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