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轉身離去的時候,長舒了一口氣。
他之前一直不知道吉祥爲何要這樣對他,但是現在他明白了,可能餘明珠他們早就同她說了自己的身世。
吉祥早就知道他不是她的哥哥了。
富貴心裏頭滿是苦澀和悲哀。
他在這個世上的親人一個都沒有了。
富貴回了自己的院子,他不喜歡别人打擾他,所以身邊沒有一個丫鬟,隻有一個沉默寡言的書童,書童收拾好東西之後便下去了。
這偌大的院子,隻有一棵即将枯死的槐樹。
富貴站在槐樹下面,他突然想起來很久之前,他經常和吉祥在這裏玩耍,在這棵槐樹上玩耍。
可是如今。
富貴轉身準備回去,卻看到自己的屋子裏站着一個奇醜無比的女人。
富貴頓時皺眉。
“你是誰?”
阿醜走了進來,隻見到她說道:“富貴少爺,我是阿醜。”
“我說過了,我的院子旁人不能進來,你快出去吧。”
富貴明顯就已經不高興了,可是阿醜卻依舊不離開,她對着富貴說道:“富貴少爺,你想見你真正的父親母親嗎?”
富貴頓時一愣。
阿醜說道:“每個人都有權利知道自己的母親和父親是誰對吧。”
……
富貴跟着阿醜到了城外的一座破廟之中,這裏栖息着各種乞丐和流浪漢,他這樣一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出現在這裏,倒是引得一群人側目。
阿醜朝着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冷冷一瞥。
那些人頓時低下頭來,無他,隻是阿醜這張臉太過可怕了。
他們到了一處極爲肮髒的地方,隻見到一個形如骷髅的男子躺在地上,即使是如此,富貴還是一眼就看出來,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
因爲他們兩個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餘寶仁伸出自己的手,富貴趕忙伸出手,餘寶仁說道:“我爲了見你一面,硬生生拖着病體多活了這麽多年,其實我在你出生的時候就應該同你母親一起死了的。”
富貴問道:“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
餘寶仁說道:“我當初爲了給自己的母親報仇和顧懷明做了交易,間接害死了你的母親……”
……
富貴從那個地方回來的時候,似乎整個人都變了。
餘明珠恰好看到了他從花園裏走過的身影。
餘明珠想要叫住富貴,可是豆蔻卻說道:“小姐,奴婢今天看到那個阿醜帶着公子出去了。”
餘明珠頓時皺眉。
“把人給我帶上來。”
阿醜被扭送到餘明珠跟前,她擡起頭來看着餘明珠。
餘明珠總覺得這個人的眼神有些熟悉,她突然深吸了一口氣。
“染秋,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阿醜擡起頭來,她将自己臉上那些可怕的傷疤撕了下來。
露出了那張臉,餘明珠深吸了一口氣。
“是誰派你來的。”
染秋笑了笑。
“奴婢自己來的,奴婢想念小姐了,所以就來看小姐了。”
餘明珠冷笑一聲。
“我們的年紀都不小了,小姐這樣的詞,還是不用叫了,而且事到如今,你說的話,我還能信嗎?”
染秋看着自家小姐,她想到當年她指着她說自己的眼睛好看的那一天。
“小姐,當年說過,我的眼睛好看,你知不知道,第一次有人說我長得好看,也是最後一個說我長得好看的人。”
餘明珠不想再看去染秋,她對豆蔻說道:“把她關起來,任何人都不能去見她,把那個姨娘給料理了,不要讓人看出來痕迹。”
豆蔻領命。
餘明珠一個人到了富貴的屋内,隻見到富貴躺在床上,臉上還留着淚水。
餘明珠伸出手想要觸碰他,卻被富貴打斷了,富貴看向餘明珠。
“我的母親是被你害死地?”
餘明珠開口:“不是,你的母親是難産而死,和我沒有關系。”
餘明珠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麽,可是她能感知到他的痛苦。、
富貴哭着說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你們的孩子,可是我幻想着有一天,你們可以向對待吉祥一樣對待我,可是我錯了,你們永遠不可能對待我和吉祥一樣,因爲我們之間本來就有無法化解的仇恨。”
富貴說完之後,将頭埋進枕頭裏。
餘明珠歎了一口氣。
“你去見了誰?是誰對你說的這些話?”
“誰對我說的這些話有什麽區别嗎,我的母親,我的父親難道不是被你害地?”
餘明珠微微眯起眼睛。
“餘寶仁沒有死?”
富貴擡起頭來。
“是啊,他沒死,但是離死也不遠了,他告訴我了一切,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爲什麽吉祥會那麽讨厭我,原來我隻是你身邊丫鬟的孩子,我總算是明白了,我明白了……”
富貴逐漸停止了哭泣,餘明珠開口說道:“我隻能告訴我,我從來沒有害過你的母親。”
富貴卻不說話,顯然是不相信。
餘明珠擺手說道:“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孩子,是我将你從一個小小的嬰兒養到這麽大的,就算你心裏頭再恨我,這也是事實。”
餘明珠說完之後轉身離開,她突然感覺到後腰一疼。
隻見到自己的腰上有一把匕首,富貴冷冷地看着餘明珠。
“所以你承認是你殺了我的母親,對不對?”
等到餘明珠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大夫在她跟前。
“幸好傷口不是很深,隻是郡主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如今受了傷,一定要好生休養,千萬不要再有什麽閃失了。”
餘明珠問:“富貴呢?”
“富貴少爺不知所蹤了。”
餘明珠對着豆蔻說道:“豆蔻,小豆子,你們帶着吉祥和兩個小少爺回杭州,千萬不要讓旁人發覺了。”
豆蔻頓時一愣。
“現在?”
“對就是現在,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豆蔻和小豆子帶着孩子們走了,吉祥哭着離開的。
餘明珠緊緊握着拳頭,她對燕兒說道:“把染秋帶上來,我有話要問她。”
染秋臉上全是傷痕,她看到餘明珠躺在床上,頓時一臉關切。
“你怎麽了?”
餘明珠冷笑。
“何必如此假惺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