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秋聽到餘明珠這話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染秋說道:“餘明珠,你心裏頭何曾真的待我們如親姐妹,你心裏頭何曾真當富貴是你的孩子,你連自己都騙不過,如何能來騙我們?”
餘明珠不想同染秋說這麽多,她冷聲道:“我隻問你一個問題,到底是誰會派你來的。”
染秋哈哈大笑起來。
“我自己來的。”
餘明珠皺眉,她冷冷說道:“将人帶下來,好生看管着。”
餘明珠的傷口雖然不深,可到底是被人用刀捅了,流了許多血,大夫又害怕餘明珠的傷口會發炎,所以整日照料着。
餘明珠又害怕此時正在皇宮裏頭辦正事的顧懷明分神,所以便沒有講這件事情張揚出去。
燕兒整日在餘明珠跟前照料。
過了幾日,外頭卻依舊不見消息,按道理皇帝龍禦歸天之後,京城裏喪樂定然是要先起來的,可是此時卻寂然無聲。
餘明珠忍不住有些疑惑。
皇帝沒有死,自然便沒有喪樂。
他隻身一人躺在偌大的宮殿之中,宮女和侍衛一個個跪在殿外。
皇後娘娘和貴妃則是一左一右坐在這皇帝的身邊,皇後此時的肚子越發大了起來。
皇帝似乎隻剩下一口氣,周圍的人都以爲他這是要托孤,可是皇帝卻隻是對着貴妃娘娘說道:“花蕊,等我死後,你出宮吧。”
花蕊心裏頭疑惑,一腔疑問還未出口,這皇上便永遠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皇後大哭。
“你死了都不願意給我留一句話嘛?大梁江山怎麽辦?我們的皇兒怎麽辦?”
許是今日太過激動,皇後隻覺得肚子一痛,宮人們頓時亂做一團。
皇帝駕崩那一日,皇後産子。
隻是令人大失所望的是,皇後娘娘肚子裏萬衆矚目的孩子是個公主,這是李同唯一的子嗣,卻不能繼承大梁的皇位。
李同上位之後,殺盡了皇家宗師子弟。
除卻瘋了的肅王世子之外,便再無他人。
大梁上下開始瘋一般找那位肅王世子,隻是那位肅王世子早就瘋癫地不成樣子,不過倒是找到了那肅王世子的孩子。
那孩子容貌極好,也是既聰明的,最主要的是性子非常的敦厚。
顧懷明總覺得這孩子看着總有些眼熟,這孩子的名字也十分都不錯,叫做冬青。
隻是入了皇家的族譜,便要改名。
冬青方才六歲,皇後想要插手撫養,卻被閣臣們一直否決了。
如今朝堂之上,皇權式微。
顧懷明更是直接做了這小皇帝的太傅。
整日在宮裏頭教小皇帝讀書寫字,皇後便是想要去見小皇帝,卻也根本沒有機會。
餘明珠等了足足兩個月,這件事情方才平息。
顧懷明得空回了府,他方才歸來,便到餘明珠的房中跑去。
餘明珠此時身子已經大好,隻是臉色有些蒼白,顧懷明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這是怎麽了?生病了嗎?”
燕兒正要說話,餘明珠卻打岔道:“孩子們回杭州了,我有些想念而已。”
顧懷明這才松了一口氣,他說道:“眼前之事算是平息了,隻是小皇帝的身份總讓我有些懷疑,這孩子看着有些眼熟。”
餘明珠眉頭微微皺起。
“你是懷疑。”
“可能隻是我想多了,若這孩子真的是染冬的,那便太不正常了,幕後黑手爲何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顧懷明歎了一口氣,他伸出手摸了摸餘明珠的額頭。
“你啊總是想的那麽多,有時候我就在想,幹脆也痛舅舅一樣,什麽都不要管,這樣才好。”
餘明珠無奈一笑。
“我聽聞他最近在琢磨律法之事,我總覺得我們似乎快要成功了。”
餘明珠伸出手緊緊握住顧懷明略微有些冰涼的手。
“我也是這般想的。”
夜間安寝之時,餘明珠特意讓燕兒在屏風後面給自己換的藥,她到床上睡覺,因爲不方便,所以隻能背對着顧懷明睡覺。
夜半時分之時,餘明珠突然覺得自己的後背有些涼,她醒來之後,發現顧懷明脫掉了自己的外衫。
“你這是做什麽?”
黑暗之中,顧懷明的神色有些嚴肅。
“你受傷了?是誰幹的!”
餘明珠無奈說道:“自己不相信傷的,怕你擔心所有沒有告訴你。”
“有那個人會把自己傷成這樣,你若是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查出來,隻不過到時候被你包庇的那個人可能就活不成了。”
顧懷明一直以來都不是什麽好相與的。
隻是如今在餘明珠耳邊說出來這種狠話,卻也是極爲少見的。
餘明珠無奈說道:“不要這樣。”
“那個人到底是誰。”
餘明珠長歎了一口氣。
“富貴,他當時沒有想要傷害我,隻是因爲太過激動了,這一切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是我心存芥蒂,是我沒有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所以才會造成如今這樣的結果。”
顧懷明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他将餘明珠擁入懷中。
“你一定很傷心吧,爲什麽不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呢,也許我遇到他的時候,應該和他好好聊一聊。”
“你不會傷害他吧?”
顧懷明無奈歎氣。
“他傷害了自己的母親,自然是要付出代價,但是我知道,他是我們的孩子。”
聽到這一席話,餘明珠總算是放下心來。
顧懷明突然笑着說道:“明珠啊,明珠,我們已經到了要替不孝兒女操心的年紀了,我真的很想同你在一個鄉野山村之中度過一生,平平淡淡極好。”
餘明珠低聲說道:“我也是。”
夜半時分,顧懷明從床上起來,他走到床邊看着那輪明亮的月亮。
不知爲何,心裏升起了萬種愁腸。
就在此時,燕兒突然出現在門外,燕兒跪在地上,對着顧懷明說道:“奴婢心裏躊躇了許久,但是還是想同老爺說這件事情。”
燕兒擡起頭,堅定地看着顧懷明。
“新來的那個丫頭阿醜,其實是小姐以前的丫頭,染秋,就是她把富貴少爺的身世告訴富貴少爺的。”
顧懷明的眉頭頓時緊緊皺起。
他冷聲說道:“她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