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甯溪揚長而去,甯成覺得有些不适應,以往依靠嬉皮笑臉,耍賴等小手段從姐姐妹妹那裏得口吃食的小手段今日碰了個釘子,他不由有些憋悶,不過任他如何想,也不會想到此妹妹非彼妹妹也。
甯溪将自己的碗洗淨後回到屋子裏,姐姐甯花已經在掃炕暖被子準備睡覺了,看她進來道:“溪溪,你如果覺得沒什麽特别難受的地方,明天就去上學吧。”
回想了一下,她答道:“嗯,可是我走了家裏的豬和雞誰喂啊?現在爺爺走了,也沒人可以在上工的時候抽空回來了。”
“奶奶年紀大了,明天起就不去上工了,可以在家照看那些。”
她覺得有些驚訝,記憶裏的甯奶奶可是手握隊上一等一的肥差,食堂大廚——唯一技能煮面糊糊,怎會突然退休養老呢。
她蹭到姐姐跟前輕輕道:“奶奶看起來今天心情不太好,是不是今天出什麽事了?”
“看來你是真長大了,從前你被奶奶罵了隻會哭,才不會想這些。”将被子拉展歎了口氣道:“爺爺走了,咱們家的好日子大概也到頭了,李軍媳婦去食堂做飯了。”
小甯溪對李家帶有明顯的恐懼和排斥,甯溪也不由心裏一陣惡寒,原來如此啊,看來爺爺的離世帶來的風雨才剛剛開始,先是自己被那幫不知輕重心思有些歪斜的小屁孩給打的換了個時空,而家裏最大的美差也瞬間消失,還都是因爲同一家人,看來這麽不顧臉面,隻看眼前的小人總是跳的最歡,不過這吃相也太難看了些。
可是現在攜帶十歲小姑娘心智的甯溪還是被今天奶奶的話給傷到了。
從前的甯溪總有些懵懂,給啥吃啥,讓幹啥就幹啥,從不胡思亂想,雖然以往也聽她媽念叨過懷她的時候還以爲她是個男孩呢,家裏隻有一個男孩還是太單薄了些,但并未往心裏去。
奶奶将心裏的想法直白的說出來,也好吧,傷心倒還不至于,不過不切實際,想與這家人完全融爲一體的想法倒是淡了些,小甯溪的感覺和想法靠不住的還是很多,比如說印象中還算和善的哥哥,分明就是吃着自己碗裏的,還想着别人碗裏的人。
算了算了,這些難以控制的事還是别想了吧,明天去上學才是正經,現在的自個正上小學三年級,小學還有兩年半,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等自個長大多半已經不能參加高考,可是若是自己能提前高中畢業呢,是不是會不一樣?
她跳下炕,從角落的紙箱子裏翻出姐姐以前背過又留給她的花布拼接書包,藍色一塊,紅色一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布片拼接成的書包就是村裏孩子最羨慕的所在了,可惜這個已經用了五六年的書包實在是已經褪色嚴重,有些看不出原貌了。
翻騰一遍後發現,甯溪學習一般般,書還是都在的,不像那些調皮的男孩子,新書一發下來就開始撕掉一些疊三角闆玩,三角闆,四角紙面包就是村裏男孩子最上瘾的娛樂方式了,通常是甲的三角闆扔在地上,乙用自己的三角闆使勁去打地上的三角闆,如果地上的三角闆被打的翻個面,就被赢走了,如果相反,就輪到甲撿起地上自己的三角闆扇打乙的三角闆,然後這樣循環往複,直到天色昏暗到看不出正反面爲止。
家裏的頂梁柱沒了,從此發憤圖強,努力學習,成績突飛猛進也不會很令人奇怪吧,說不定還能換來一句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的誇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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