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轟鳴聲。
在流舍的耳邊炸開,在他思考的這段時間,棺木已經再次落下一大截,器宗所有建築盡數被毀滅,碎屑如飛石打在人們的身上,劃出道道血痕。
眼看數千來不及逃離的人就要死于死神棺木下。
“放過!放過他們吧!”流舍突然道。
他雖然身體殘缺,依舊不具備人類的生理功能,但是他的靈魂此時在悲傷的哭泣。
“慢一點。”
姒容揮手,虛無棺木下降的速度往下變的慢了。
她好奇又不解的問看起來痛苦至極的流舍:“爲什麽。”
纖手指向山脈的邊緣,那裏人群正在蜂擁往外湧出。
“你看我并沒有制止人們往外逃。”她說:“你若是心理有負擔隻要想成這是一場弱肉強食,适者生存下的物競天擇就可以。”
姒容說:“他們的死亡不過是因爲自己的實力不濟,因爲他們打不過我們,這是他們弱小的錯不是嗎?”
又來了!
魔鬼般的聲音又來了!
那淡漠的人命似乎如物件一樣的聲音。
流舍恨不能堵住自己的耳朵好讓自己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他的心裏在激烈的交織,因爲他竟然該死的認爲對方說的對。
“修真人士一旦踏入修真界命便已經不受規則的保護,全靠自己。”他說:“修真界完全是弱肉強食。”
他知道的!
他知道的!
他都知道的!
流舍的心在情感與善良之間激烈角逐,密密麻麻的思維像是螞蟻一起湧進他的頭腦,幾乎要将他的腦子撐的爆裂掉。
他怒吼:“可是我們是人的!我們是活生生的人啊!我隻是想要殺掉當初讓我落入如此地步的那些人罷了!我隻是想讓他們受到教訓罷了!可這些人是無辜的啊!這些人并不知道啊!”
流舍快瘋了。
他轉而朝着姒容怒吼:“我不如你!我才不會如你一般冷血!不會如你一般完全理智!不會如你完全沒有一點人性!我是人!是人!”
但是他朝着姒容吼反而更像是在朝着自己吼。
雖說流舍一直嚷着要讓當初所有參與封印他的宗門付出代價,但……
姒容無動于衷的看着他。
對方意外的善良的愚蠢啊。
“即便下方這些人未來會再次封印你?你放出的這些人中很有可能便有再次封印你的人?你也要放過他們嗎?”姒容再次問他,這次她冷了臉。
這些人的未來全部都與她無關。
放出去也對他無任何威脅隻是會對對方造成巨大的威脅。
因爲出口沒有堵住,很多人再次得以逃出生天。
這些人都會造成流舍未來危險的存在。
先前有出來的長老已經聯系上了正在道宗開會的器宗宗主,此時器宗宗主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流舍閉上眼睛。
他咬牙:“是!即便如此我也要放過他們!請你放過他們吧!看在我們的……交易上。”率先掐滅危機他當然懂但是他實在做不出現在就将這些人都殺死。
醜陋的臉龐看着有些可憐,流舍原先想要說情義的,但是他沒有敢。
器宗宗主越來越近。
然後她說:“好。”
姒容再次一揮手,虛無棺木下落的速度再次變慢,給下方的所有人留出了足夠跑出去的時間。
遠處的神魂已經感受到了器宗宗主的氣息,而與器宗宗主一同而來的還有其餘八個宗主。
此時所有人似乎也全都已經逃了出來。
流舍說:“謝謝。”
姒容說:“沒什麽。”、
流舍低下了頭。
當九大宗門宗主全都進入神魂領域後,姒容再次揮手便要将棺木全部落下,徹底毀掉器宗山門仙品靈器。
此時落下正好趕在九大宗門門主到來前離開。
纖手已經擡起。
“等等!”
這時候卻發現那下方還有一人未曾跑出,流舍不由再次焦急叫出來。
那人正在極力的往外奔跑。
一點,一點還差一點點。
流舍激動。
一步!還差一步!就可以了!
但是那纖手卻毫不猶豫的在下一秒如有千鈞之力,毫不猶豫的落下。
轟隆!
虛無棺木随之徹底落下。
仙器破碎。
同時一朵蓮花從器宗飛出落入姒容的手中。
而那人也随着落下被徹底壓在了下方,随着器宗山門仙器一同被碾碎在了地下。
就差一步!就一秒!
流舍怔怔的。
就可以出來了啊!
完成任務,虛無棺木高興的縮小回到主人的手中,幾乎要搖着尾巴求贊賞。
而它也确實收到了來自大佬的贊賞。
虛無更開心了。
纖步一邁,縮地成寸。
白衣搖曳。
已經到了山腳下。
同時九大宗門門主到了器宗。
分秒不差。
“你就不能等最後一秒嗎!就一秒!一秒他就可以活着了!他本可以活着的!”
這時候卻突然傳來流舍對姒容的一聲憤怒爆呵聲。
虛無棺木停下搖動的開心身軀。
神道書收起嫉妒的醜陋嘴臉。
姒容看向流舍。
流舍似乎要流出血淚一般,靈魂通紅竟然似乎是要對她仇恨到了極緻。
姒容翻身雲蹄馬上。
四蹄飛騰,雲蹄馬的速度已經很快将器宗甩成了一個小點,也将身後的九大宗門門主與器宗衆人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面對流舍的憤怒,馬上的人隻對他淡淡道:“流舍你入魔了。”
流舍的一雙眼睛已經變的通紅。
等流舍反應過來時,他猛然摸向自己的臉旁。
“入魔?你在說什麽?”
他呵呵笑:“我怎麽可能入魔?!”
靈魂入魔。
随着時間的流逝,靈魂上的雙眼越發腥紅,腥紅粘稠的的似乎要流出血來。
那日冤魂的紅眸與流舍的紅眸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啊!!!不可能!!!”流舍說。
他說:“要是入魔也該是你這冷血的人入魔才是,我怎麽會入魔!!”
空中的神魂将落下少許降在流舍的面前,然後如麻花一般交織最後形成了一個虛無的水鏡。
在常人看不到的水鏡内,流舍卻從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一雙通紅色的眸子在裏面正在專注的望向他,而他也在望向那雙通紅雙眸。
入……入魔了!
他!他竟然真的入魔了!
啊!!!
爲什麽!
爲什麽!
他痛苦的看向姒容,卻隻對上對方依舊淡淡毫無波動的眸子,漆黑的似乎萬物都不會再引起她的心緒波動。
他好痛苦。
如此的冷血之人。
如此的怪物!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