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容本來以爲武乾帝會很難談的,但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好哄,不愧是傳說中的人傻錢多……
在她給了一份武乾絕對利大于弊的與大胤合作的商業合同,又給了一張軍事火**紙,還附贈了大約一百顆養顔丸後,武乾帝痛痛快快的放手了。
朝堂上,朝臣們很是不解。
武乾開始選拔女官上朝也就罷了,怎麽又跟大胤簽訂起了合約!?
夏侯淵揣着袖子譏諷:“難道你們想要跟大胤開戰?”
“誰去打?張大人還是李大人?又或者是崇國公?”
這三個都是文官,平日裏叭叭叭說得最厲害,可一到正緊事上就退縮了。
這會兒一個個繃緊了臉,站在原地,好像剛才什麽都沒說似的。
夏侯淵冷嗤一聲。
是他父皇這頭雄獅近段時間太溫柔了是吧,這些小兔子們竟然都敢蹦起來吵架了。
衆大臣們不願意就此放過,忙追着武乾帝問他們媳婦兒被撺掇得跑了該如何解決。
武乾帝一邊聽着他們嗡嗡的吵架,一邊拿着一面小銅鏡在龍案下偷偷照鏡子。
嗯,老子今天依舊英俊非凡!
昨夜服了一顆加強版養顔丸,今日眼下幹紋都被撫平了呢!
兒媳誠不欺我!
果然是化妝品中的小熨鬥!
吼吼吼~~~
他現在肯定甩同齡人二十條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乾帝正美着呢,被身邊的公公小聲提醒,“皇上,大臣們問您話呢。”
“啥?”
武乾帝眉心一皺,甚是不爽。
忽地又想起來兒媳說生氣容易長皺紋,忙擡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攏,小心翼翼的在眉宇間撫了又撫,輕輕按壓平。
等着他說話的大太監:“……”
台下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大臣:“……”
衆人無語的張了張嘴,滾動了下喉嚨,又閉住了。
得,皇上又醉心自己的美色,無暇顧及他們了。
武乾帝今日心情不錯,聽着大太監小聲又詳細的說了下情況後,立馬把鍋甩給了兒媳,當衆指着谌容,“找她!”
谌容:“……”
她今日帶着大胤重要朝臣,來當着兩國臣子的面,簽訂合約。
這會兒合約剛簽完,人還沒走成,就鍋從天降。
攤上這麽個鹹魚式掌政的公公,谌容不得不轉身收拾爛攤子。
她微微一笑,道:“衆位大臣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爲何會突然跟自己分開?”
一位大臣火冒三丈,“我們當然知道!就是你!是你撺掇的!沒你胡說八道,灌輸那些有的沒的,根本沒這事兒!”
夏侯淵順手揪了前邊看熱鬧的大臣腦袋上的東珠,直接砸過去:“閉嘴!讓你說話了嗎!瞎搶答什麽?!”
那大臣摸着被砸紅了的額頭,雙臉漲紅,氣得狠,可也隻得偃旗息鼓。
他娘的,打不過……
經此,大臣們都乖了些,不敢再放肆的嚷嚷。
谌容繼續問道:“不知各位大人家裏,伺候老人,照顧孩子的活,都是誰在做?”
雖然有丫鬟婆子,可真正晨昏定省端茶侍奉的,一有事兒就被叫過來處理的,甚至吃飯都要先伺候着長輩吃完的……都是家裏的媳婦兒。
孩子的教育更不可能交給丫鬟婆子這等粗俗之輩,在孩子沒上學堂之前,都是家中賢妻在教育。這也就是爲什麽越是位高權重的大臣,無論是當初給自己,還是未來給兒子,都想選一門大家閨秀。娘親若沒文化,孩子從小就輸給了人家。
大臣們理直氣壯道:“妻子啊!”
谌容問他們:“當妻子這般付出時,你們有真誠的跟她們說過一聲謝謝嗎?”
衆大臣中開始有人嗤笑了:“謝謝?謝什麽!?誰家不是這樣?”
“娶回來的媳婦兒就是來做這些的,不然呢,娶回來當祖宗嗎?!真是可笑!!”
“就是!我們跟她們說謝謝?那我們在外勞累辛苦,她們天天跟我們說了嗎!?”
“就是說呀!”衆大臣們臉上皆都挂着譏諷嘲笑:“沒想到大胤女皇眼界竟這般狹隘,放着政事不去深究,光琢磨人家的家事!”
二皇子夏侯啓的人見夏侯淵似乎顧及着媳婦兒在場,沒從前那般兇殘了,便也開了他的玩笑:“小太子如今被馴服得這般溫順,也不知是否沾了女皇這樣的光?一頭野狼都被你訓的跟個小綿羊似的了!哈哈哈……”
“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衆大臣爽朗諷刺的大聲嘲笑着。
夏侯淵看了眼對自己美色很滿意,已經自戀得無暇顧及吵架的大臣們,直接從側面開溜的老爹……
徹底釋放了心中的惡狼。
他?小綿羊?
呵呵……
在所有人都反應不及的時候,夏侯淵直接拽起旁邊笑得最厲害的官員脖子上戴的珊瑚珠,狠狠地往後一拉,他整個人被憋得瞬間說不出話來。
夏侯淵就跟甩拉面似的,驚人的臂力直接把他懸空扥起,在空中溜溜甩了一圈,接連踹倒了十多個笑得賤兮兮的大臣們,而後一撒手——
那大臣因爲慣性,直接砸在了對面的柱子上。
墜落在地後,猛地吐了口鮮血。
群臣,目瞪口呆。
雞皮疙瘩和汗毛都立起來了……
兩年之後,那種驚悚到心肝亂顫的感覺又回來了!!
衆大臣看向夏侯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不是嫁去大胤入贅了嗎?
他怎麽還是這麽兇殘!??
聽聞他還上了大胤的男德學院,就沒學點兒什麽好的嗎?
不是說從男德學院出來的男子,一個個的都特别乖順,特别懦弱,打他左臉伸右臉給打的耙耳朵弱雞嗎……怎麽還是這麽兇!??!!!
大臣們好想嘤嘤嘤。
魔頭又回來了。
好闊怕……
夏侯淵這一下子好像是在給清場。
大臣們都三五成群的抱作一團,瑟縮在一起,他往前稍微走一步,他們都瑟瑟發抖。
谌容:“……”
武乾大臣都這麽怕夏侯淵?爲什麽?
一片亂的大殿中,她看向了揣手懶散站着的聞識。
對方正斜勾唇笑着,眼神裏滿滿笑意,十分幸災樂禍。
似是感受到了有人在看他,發現是女皇陛下後,立馬樂颠颠的跑過來。
谌容低聲問他,武乾官員怎麽對夏侯淵怕成這樣,對武乾帝都沒有這種效果。
聞識笑嘻嘻地解釋,“俺們大武乾,以武爲尊,皇上都是誰打架打得厲害誰就坐!”
“太子爺在很小的時候,訓練就是跟文官對打,當朝打。在早朝休息時間,解解乏,大臣們也松松筋骨。等稍微長大一點了,就跟武将打。因小太子天生神力,悟性極佳,根骨又極好,他十歲的時候就一人撂倒了二十個身材魁梧的武将呢!”
聞識掃視一圈兒,笑得更厲害了:“這些大臣們啊,都對他有心理陰影。不然也不會像是耗子見了貓似的!哈哈哈,您瞧~”
谌容:“……”
這簡單粗暴的教育,也是沒誰了。
突然覺得她小時候被肅叔直接丢上樹練輕功,還溫柔了些呢……
夏侯淵感覺把人都教乖了,走到媳婦兒身邊,斜視了眼旁邊的大胤官員,訓斥道:“怎麽這麽沒眼力見?就這麽一直讓女皇站着啊!搬椅子去!”
“哦哦哦……”
那大胤官員看他揍自家官員跟揍沙包似的,都吓傻了,這會兒才如夢初醒般,聽到他的聲音,趕緊點頭。
然後緊張的四處尋椅子。
原本還覺得小太子在大胤耀武揚威的太過嚣張呢,跟這一比……在大胤竟然都算是友好了。
嘤嘤嘤……
他尋摸了一圈兒都沒找到椅子,幹巴巴的看着夏侯淵,瑟瑟發抖:“皇貴君,不不不,太子殿下,微臣……”
夏侯淵皺眉,顯然是覺得他辦事不利。
他歪頭,下巴點了點正中央的龍椅,眉宇間盡是邪肆:“去,把那椅子給本宮搬過來!”
大胤官員吓得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兒,差點兒沒把自己給噎死過去……
結巴道:“可可可,那,那是龍椅啊!”
“你們陛下不是皇上?”
“可,可可……這是武乾啊!”
“武乾怎麽了!?”夏侯淵擰眉看他,覺得他真叫一個費勁:“到武乾你就水土不服智障了是不是?!”
大胤官員:“……”
何止。
他覺得他腦漿都被凍住了。
等會兒小解肯定還會尿不盡……
吓死個人。
武乾小太子原來說話都是這麽恐怖的嗎?
更奇怪的是,武乾官員竟然無一人反駁。
看來,這事兒,他常幹?
他腦子總算是稍微活絡了些,在太子殿下冷飕飕的盯視下,腳步虛浮的飄着走上了金階,雙腿打顫的一瘸一拐将龍椅搬了下來。
将椅子放在女皇陛下身後,他全身都被冷汗打濕了。
他,他這輩子都沒踩過金階。
可他今天竟然踩了武乾帝的金階。
他是不是就要沒了?
夏侯淵扶着媳婦兒坐下,又讓大太監将他父皇慣用的毯子拿過來,給谌容蓋上。
然後才滿意思道:“好了媳婦兒,你可以開始訓斥他們了。”
谌容:“……”
什麽叫訓斥?就不能給你武乾官員留點兒顔面嗎?
感覺他們都快哭了……
瑟縮在角落裏,還抱在一起,眼圈紅紅的,還一臉心理陰影,像是經常被欺負的樣子……
她都不忍心說了。
雖然他們大男子主義,剛才說那些诳語的時候很想讓人敲他們腦瓜,可這會兒被更霸王的人折磨了,還有點兒可憐他們。
夏侯淵見她一直沒說話,以爲是覺得武乾官員形象不佳,她開不了口。
于是冷斥衆官員:“都站好!大胤的皇帝就不會皇帝了嗎?瞧你們一個個的樣子!就是我這兩年離得太遠把你們慣得了!欠收拾!!”
武乾衆官員:“……”嘤嘤嘤嘤嘤嘤。
趕緊麻溜的爬起來,迅速列隊,在谌容面前排成排。
谌容:“……”
這還是剛才狂妄自大,恨不得吐沫星子能飛到天上去的那些人嗎?
果然,以武爲尊的國家,太溫柔的道理沒人愛聽,大部分人都是非暴力不合作。
惡人還得惡人磨。
畢竟不是自己的官員,沒道理折磨他們太久,爲了促成兩國交流,谌容簡短的道:“我相信各位朝中大臣的夫人,尤其是三品以上官員的妻子,在出嫁前,一個個也都是仰在深閨中的富貴嬌花,有個人愛好,女兒家的樂趣。可是她們在嫁人後,卻犧牲了自我,在家做着管家和仆人一樣的事兒。可因爲這是爲了家庭,她們大都是心甘情願的。因爲她們也理解你們在外打拼,都付出了什麽。這是夫妻,相互犧牲,相互扶持。”
“可你們實在不該把這當成理所應當!”
“你們每每回到家中,再晚,我相信家中總有妻子等候,再餓,也總有一碗熱面條可以吃。無論你們什麽時候回去,她們都會最熱情的迎上去,爲你們寬衣,奉上一杯茶。這些滿含溫情的背後,都是對你們的感謝。”
“不是所有夫妻都能走到最後。”
“那日賞花宴,不少官夫人都在場,可有一大半官夫人哪怕冒着被人罵的風險還是離開了,你們想過是因爲什麽嗎?”
“女人,并不是你們眼中那般膚淺的,隻會做家務。她們的能力,是因家庭原因而被束縛了,她們若是展開拳腳,不一定會比你們差。”
“夫妻之間,貴在互相尊重,互相體諒。大男子主義不可取,多設身處地的站在妻子的位置上,爲她們着想,相信你們能想清楚很多。”
“願你們都能珍惜自己的妻子……”
谌容語重心長的一席話後,提出武乾和大胤在這方面可以互相交流。
有官員小聲嘀咕,“切,這大胤女皇是在往自己臉上貼金呢,諷刺咱們都不行,就她大胤行!”
他這話聲音雖小,可谌容耳力極好。
她微微一笑,道:“說是通婚,說實話,朕也是深怕你們武乾男人嫁不出去,哦不,娶不到妻子。”
武乾官員這就來勁了,“呵,陛下這是飄了啊!”
谌容淡淡笑道:“既然不信,不如咱們将大胤武乾的男人放在一起,比一比?”
她看向崇國公,因他閨女昨日給賀纭笙砸了一個好大的荷包,差點兒被賀纭笙當成暗器一劈兩半,所以她還特意查了下他的資料,打算通婚就拿他當突破口。
“哦,崇國公,你家小女昨日還給朕的一品帶刀侍衛送荷包呢。”
崇國公的臉色驟然鐵青。
自家那個敗家閨女!
除了吃和敗家,啥都不會!
偏偏他膝下就這麽一個閨女,隻得千嬌萬寵。
這一年來,給她相看了無數名門貴公子,她一個都沒看上。
這會兒卻被人當朝告知,她看上人家侍衛了!?
崇國公氣得肝兒疼,面色難看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