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臉都被丢盡了!
谌容看他這副模樣,更是打定主意要用他當突破口了,便道:“那就定在明日吧,我大胤男子和你武乾男子比試一番,邀請城内各家貴女們前來觀看,百姓亦可在場圍觀。瞧瞧,到底是我大胤兒郎更得女人喜歡,還是你武乾兒郎更讨女人歡心。”
崇國公聽到她這話心裏就不爽快,冷哼一聲:“我武乾男兒,個個都是英雄好漢,爲何要讨女人的歡心!?”
“素聞曌帝向來提倡男女平等,如今女皇也是貫徹母親遺政,怎麽,這是要借己之便,改男尊爲女尊了嗎?”
他笑得諷刺,“呵,整個大陸都把曌帝傳得神乎其神,看來也不過如此。身爲女人,自然是自私的偏袒女人,禍亂原本清明的政治。”
“女皇若是想把這份心思用在武乾上,那就錯了,還是回大胤指手畫腳吧。”
當衆不給他媳婦兒面子,夏侯淵不幹了,擋在谌容身前道:“武乾的政策如何定,也不是崇國公能決定的!”
他略微偏頭,看向夏侯啓,眼神涼薄邪肆,“怎麽,莫非是崇國公跟二哥早早的做好了打算,要造反?所以才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番話來……”
此話讓崇國公吓得不輕,老臉刷白,連舌頭都跟打結了似的,狠狠倒抽一口氣,當即憤慨道:“你——你胡說八道!!”
二十年前,新皇以絕對的武力優勢碾壓兄弟,順利登基。
趁着他屁股還沒坐穩,有自持實力的藩王舉兵,打着“清君側”這層遮羞布的名号造反。
爲保成功,還花重金雇傭了一位大宗師和十二位九品高手。
衆所周知,在當時,普天之下,包括武乾帝自己,共有七位大宗師。
其餘六位——
兩位在妲姒,年事已高,作爲妲姒的保護神,從不出妲姒,終身都在修煉,非必要時刻,連妲姒的内政都不參與,隻在妲姒最緊要的關頭出手,各國紛争更與他們無關;
一位在大胤,不知道是誰,隻知道是深藏于皇宮内院的高手,谌肅還排除在外;
還有兩位,一名是武乾人士,另一名是大胤人士,但兩人都是在佛門、道門修成的弟子,從不參與俗物。自兩人出了師門遇上後,一拍即合,攜手一起遨遊整片大陸,求真求純求樸是他們這輩子的理想,畢生目标是當個快樂的鹹魚。兩人成日遊山玩水的閑逛,隻圖個逍遙自在,打架,他們厲害,但沒興趣;
剩下一位,在武乾。
也是被那位清君側的藩王雇傭的那位。
此人有個弟弟,功夫八品,在武乾也算是個高手,本該令人敬重,卻因十分好色,糟蹋了不少清白姑娘,正經官員嫌惡,百姓見之就帶着自家閨女妹妹躲着走。因他功夫高,又有個大宗師的哥哥護着,沒人能拿他怎麽樣,無論欺負了多少良家婦女,最後都不了了之。
可就在武乾帝登基的三年前,這人調戲了武乾帝還是個閑散王爺時,在别院金屋藏嬌的姑娘,也就是後來的皇貴妃娘娘。
武乾帝大怒,直接把他給殺了。
爲了警告所有登徒子,離他的小嬌嬌遠一點兒,他還是當街殺人。
以他的實力,明明可以一掌就劈死對方,他非得跟貓捉耗子似的,接連跑了十八條主街,确保大部分老百姓都能看到,半天之内就能傳遍全國。
那場面,又血腥又解恨,一個八品的高手,沿街鬼哭狼嚎,凄慘喊娘,身上被他砍得是一塊兒好肉都沒有……
因不少百姓家裏的閨女妹子都比他欺負過,百姓們見他往小巷子裏蹿,還拿着大木棍把人給趕出來,就讓當時還是小王爺的武乾帝追着打。
武乾帝那是相當殘暴了,刀法還相當刁鑽,他也不斷他手筋腳筋,他就砍他身上肉最多最疼的地方,懶懶散散的追着他跑,讓他在絕境中突然看到一絲光亮的時候,又一刀追上去削滅了。
就把他丢進深淵裏,按着他循環往複的使勁兒摩擦。
那半天,整兩個時辰,凄厲的叫聲傳遍了整個武乾都城的主巷,百姓們跟過大年一樣高興,還放鞭炮慶祝。
也是打這天起,武乾都城都再沒出過登徒子。
采花大盜們似乎生怕一個不長眼就冒犯到了小王爺在哪兒藏着的嬌嬌兒,色還沒爽呢,命先沒了。
被造反藩王雇傭的這位大宗師,是被武乾國特意培養出來的,原本有保護武乾曆任皇帝之責,可因弟弟被武乾帝所殺,卻和皇帝成爲了死敵。
“清君側”時,所有人都在觀望。
一個大宗師,再加上十二個涵蓋箭手、劍王、暗器……的九品高手,這麽看着,都覺得新上任的小皇帝算是完蛋了。
卻沒成想……
夭壽哦,十三歲就成了大宗師的小皇帝不僅功夫更進一層,而且當時遊山玩水的兩個大宗師居然也在大胤皇宮!?
據說是來悄默聲品嘗武乾宮廷美食的,但被小皇帝抓了個正着。
相逢就是緣分,擇日不如撞日,那就——幫他打一架吧!
兩個大宗師被抓着了極沒面子,又因爲環遊世界浪得太灑脫了,身無分文,也不好意思欠債,就大家還債了。
三個頂級大宗師,對上一個大宗師和十二個九品……毫無疑問的,藩王慘敗。
那佛門和道門的大宗師因急着吃蒸籠上冒着香氣兒正蒸着的素餡兒包子,打得那叫一個拼盡全力!
武乾帝又本身就是個火爆性格。
三人火急火燎,根本沒拿對方當回事兒,史官剛提筆蘸墨的功夫,架就打完了。
快得令人目瞪口呆。
一個大宗師和十二個九品,滅二十萬大軍都夠了,這是什麽戰鬥力?
在後面圍觀等着進攻的将士們都吓傻了。
胸有成竹變成了兩股戰戰。
那藩王反應過來,剛要帶着數十萬大軍跑。
小皇帝喊了聲:“獻首級,可不殺!”
藩王的副将們,除了三四個忠心耿耿的,其他人都圍了過來,要割藩王首級。
清君側變成了内戰。
小皇帝請了寵妃坐在城樓上吃瓜觀看。
還殷勤的給寵妃打扇、剝荔枝……
特别的過分。
也是那天,寵妃輕提了句削藩,小皇帝覺得跟一群渣渣打架确實浪費他寶貴的時間,于是一個月内,把所有藩都給削了。
大部分還是主動遞折子的,怕反抗會死得很慘。
因爲清君側的那位,連個全屍都沒有。
小皇帝要首級,可内戰打得特别兇,因都想保命,沖上去就對他狠狠的砍,最後竟是肢解了,比五馬分屍還慘烈……
崇國公回憶完這段,頓時屁都不敢放了,生怕武乾帝會覺得他有意幫他兒子奪位。
趕緊朝龍椅上看去。
發現皇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心下松了口氣。
但又立馬提了上來。
難保這宮裏沒有碎嘴子的小人!!
他瞅着夏侯淵,氣不打一處來。
二皇子的生母貴妃娘娘是他妹妹,他能不走得近嗎!
可他絕對沒有幫助侄子奪位的想法啊!
他雖然老了,卻不糊塗!
武乾帝如今人在壯年,身體好得恨不得每日繞武乾跑一圈,功力更是深不可測,他是傻了嗎,他造反!
他指着夏侯淵,怒得手指直顫抖:“你,你休得胡言亂語,污蔑本官!”
皇上那個憨瓜,腦子一根筋,直來直去,做事更是簡單粗暴,若真被他有所懷疑,沒準兒會導緻滿門抄斬或者株連九族!
這是開玩笑的事兒嗎!?
崇國公怕極了。
又知道小太子極護短。
于是道:“不是說要比試嗎,明日比試就好,又何必啰嗦這許多?”
說罷,他一甩袖子,忙不疊的趕緊走了。
背影看着穩重,内心卻是落荒而逃。
夏侯淵挑挑眉,見怪不怪。
這種被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老頭,他從小看到大。
扭頭對谌容道,“咱走吧,出來這麽久,兒子該想了。”
也不知道兒子有沒有哭。
他們過來上朝的時候,小家夥還睡着呢,若不是因爲要簽訂合約,他才懶得上早朝。
“嗯,好。”
谌容跟他牽着走,小夫妻如膠似漆的往外走。
她此次來武乾,共三個目的,一是通商,二是通婚,三是讓武乾也如大胤般有女官,促進男女平等。
妲姒是因爲自古以來的生理原因,要将男奴的地位提高到與女人平起平坐,有些艱難,但公主爲王後,她相信,一定會有所提高。
尤其,妲姒也是小國,影響不大。
可武乾是大國。
隻有大胤在努力,很難改變整個環境的現象,甚至還會因爲大國的固有觀念,在堅持幾年後,突然有個紛争,就被打回原地。
但若整個大陸最強大的三個國家都有這種理念就不一樣了。
小國們會向大國看齊,積極發展。
隻要大國做得好,就可以正向帶動整個大陸。
她相信,總有一天,會實現母親的願望。
男女平等、階級平等、民族平等、種族平等……人人爲公,天下大同,海晏河清!
……
翌日。
兩國青年比拼大賽還真舉行了。
武乾帝答應得極其痛快,主要是因爲他發現升級版的養顔丸不僅可以撫平皺紋,竟然對吃貨還十分友好!
他中午興起,吃了滿滿一大碗的紅燒肉,本來是要飯後打拳健身的,結果運動前上稱卻發現——他體重沒變!!
不僅如此,他再照鏡子時,發現面部皮膚比之前更加緊繃了些,身材也更有線條了些!
他之前拼命練、少吃、還堅持每日至少運動三個時辰,才能保持如此身姿,如今一顆藥丸就搞定了全部!簡直不要太美好!!
武乾帝心情一好,順帶還想顯呗一下自己的風采,立馬就同意了。
不僅如此,爲了方便百姓們觀看,還專門設在了西郊馬場,地方大,空曠,也便于各種比武。
武乾本身就是重武的國家,純比武,又是在本地,倒是顯得有些欺負人了。
于是,區别于選擇國家人才的标準,在場選中二十名女子,說出她們心目中的另一半,希望是什麽樣子的,根據需求,進行兩方兒郎比試。
武乾民風不如大胤開放,更不如大胤對女性們包容,貴女們即使被選了出來,全都站在台上,在很長一段時間内,也羞于啓齒。
爲了确保武乾貴女們言語的真實性,更爲了确保武乾官員沒有從中作弊,谌容建議用屏風隔開貴女們,切斷彼此之間的交流,再在面前放一個箱子,貴女們将寫好的心中另一半的樣子,或者是對另一半的要求,統一折疊四下,匿名放在木箱裏。
所有人都寫完,由皇上身邊的大太監當衆抱起箱子搖晃幾下,确保裏面的紙條已經混亂,再從中取出讀出來。
第一張開始了,大家都十分興奮,無論男女,都想知道貴女們心目中的好男兒都是什麽樣的。
大太監念道:“勤奮好學、正直、包容、善解人意、尊重他人、謙虛而不自卑、性格有趣、穿衣打扮得體、言行舉止大方優雅。有好模樣、好身材,便是錦上添花。”
他一念完,全場人眼睛都亮了。
有人笑着起哄的“哇”,年長者,尤其是這些貴女的家眷們,極不認可的看向自家孩子。
什麽叫“好身材”?
這等荒唐之言也敢寫出來公之于衆!?
簡直恬不知恥!!
貴女們站在台上,也面面相觑。
神色頗爲微妙。
似乎是沒想到對方居然也這麽大膽的寫了,更有自己也一樣的唏噓。
其次便是坦然。
想着總有人會寫那些冠冕堂皇的需求吧,比如“正直端方以天下爲己任不用管自己”……到時候,回家就說那個是自己寫的就好了,反正他們也不會跟同僚談論“你家閨女都寫了啥”。
貴女們想得挺好,可沒料到的是——
隔着屏風,又是匿名寫,唯一一次關乎改變女人命運的機會,貴女們心思玲珑,都牢牢的抓緊了!
于是所有對另一半的要求居然都分外外放出格!
“有意思的,能跟我玩到一塊兒的。不喜歡嚴肅沉穩型的,我爹已經很霸道強勢了,我還要再嫁個爹一樣的供奉着,在家大眼瞪小眼嗎?”
“能包容我、理解我、愛護我的、最好能把我寵成小閨女的……婆媳吵架,他能爲我跟婆母頂撞,而不是以孝道壓我訓斥我,叫我動不動就跪他老娘,還要磕頭賠罪的。我呸!從小到大,我爹都沒罰過我一下!”
“我一噘嘴,他就跪下!聽說陛下也是這麽做的,還……”
大太監念到後面都不敢念了,下意識的回頭看向武乾帝。
武乾帝:“……”
朕就這麽出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