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卡爾冼頭的女人，一邊往手上抹着洗發水，一邊說：“實事求是，他是個帥小夥兒。”
女人說完，轉過頭特意瞧了一眼機器人布丁，笑眯眯地又說：“不過他肯定沒有你的鏟屎官帥，比那邊的警猩猩好像也差了點兒。”
綠毛心裏剛剛一樂，才發現人家指的是另外一邊的馬裏思了，頓時又蔫兒巴了，還翻了翻鳥眼。
卡爾顯然段數要比他高好幾個等級，被一個洗頭老闆給間接的調戲了，然後，他還絲毫不爲所動。
卡爾語調又四平八穩地接着問：“他有女朋友嗎？或者跟他關系比較好的……女顧客什麽的？”
女人想了想，說：“女朋友……應該沒有吧，有我們能不知道麽？至于顧客嘛……
王賈斯汀這個人，平時遇上個熟人話都不多，就見這麽幾面的客人，估計一句半句都不會多說了，不大可能有關系特别好的吧？”
綠毛在旁邊聽得有些迷迷糊糊，心裏其實疑問很多……
這些基本信息，其實舊檔案裏肯定都有……這樣的重大刑事案件，怎麽可能不徹查嫌疑人全部的人際關系呢？
經卡爾這麽問，到底是有什麽深意呢？
等到四個家夥一起清清爽爽洗完頭出來，重新坐回車裏的時候，綠毛的鳥嘴，扒拉住前座靠背就想問個清楚……
結果他湊過去一看，一籮筐的話都生生給憋了回去，剛剛還神采奕奕盤問女人的卡爾，神奇萬分地……已經睡着了，夢中可能去了香格裏拉，邊叭哒嘴邊打上了呼噜。
綠毛又摘了幾下鳥毛，有點不安地想：“這車還沒熱乎呢，人又睡着了，不會是都累壞了吧？
由其是布丁，今早不是去曼哈頓的維修醫院了嗎……怎麽，這個機器人還是沒修好嗎？得勸他趕緊回去休息吧！”
他這種有點扭曲的表情透過後視鏡，被馬裏思看得一清二楚，馬裏思頓時樂了，哈哈笑着：“綠毛你這鳥挺逗啊！
來，你還有什麽問題？猩爺我，今天心情格外的好，随便給你解答一下。”
對于這個要求，卡爾一開始内心是拒絕的，心裏想：你一個管資料和人事的黑猩猩，憑啥跟我這兒解惑呢？
我随便找個老師來就能解答了，你當這是小學上自習的課程嗎？
但轉念一想，等會兒一路開去北法拉盛，起碼還有半個多小時的路程。
卡爾已經睡着，布丁這個家夥不知道已經也睡到什麽爪哇國去了？
車上唯一還能開口說話的就剩下他了，總不能一路不說話吧？多悶是不是？
想到這裏，綠毛也挺大方地就開口了：“行啊，就問問你，你知道爲啥貓頭兒專問咱都知道的事兒呢？”
馬裏思笑了：“哦，你别光看問題，得看最後問出了什麽？你先說說，聽了那女人說的，你發現了什麽嗎？”
綠毛想了想，說：“唔，無非就是這個王李斯汀吧，長得不錯，爲人孤僻不愛說話，也沒有女朋友……就這些吧？這咱不是都知道麽？”
馬裏思笑了笑說：“你說得都對，不過這些都是客觀事實，我們的頭兒卡爾想要知道的，是這些背後的一些東西，你知道嗎？
我就跟你從頭講吧，第一，今天這麽多美發店，你知道咱們爲什麽偏偏進那一家呢？隊長偏偏就問這個女人呢？”
綠毛對這個問題有點愕然：“不……不是随便挑的嗎？”
馬裏思又順口問：“你爲什麽，站在這家美容美發的房頂上啊？”
“我想進去修修鳥毛，下午有今人想請我去嘗嘗水果吧裏的熱帶水果。”
馬裏思又嗤嗤地笑着說：“啊！你是有自己的打算啊……隊長真要随便挑一個，剛下車就挑了，非得走了一大圈兒回來再挑一個嗎？
我告訴你啊，王李斯汀當初工作的美發店是緬街路口的117号，出了這樣的事，老闆也嫌晦氣，早就把鋪子給轉手了。
117号我們剛路過見到，已經變成了美甲店，叫星光燦爛美甲，我們剛進的理發店叫什麽？”
綠毛恍然回答：“星光燦爛美發！難道這兩家是同一個老闆開的？”
馬裏斯又對他說：“在那種情況下，能盤下店面的一定是熟人，不然誰樂意沾那晦氣啊？
兩家店主既然相熟，那底下的人多少要有來往的。去這家店，得到信息的可能性就比别處多，懂了麽？”
綠毛哼了一聲，說：“你說得跟真的似的，那你說說，卡爾問的那些問題，究竟是什麽用意？”
馬裏思很有道理的：“問了什麽其實不要緊，你主要得看回答。那女人和王李斯汀，是一條街上的同行，老闆相熟，兩個人年紀又差不多……
按照道理來說，就算兩個人關系不好，也應該對對方的基本信息或者性格有一定的了解。
但她回答問題的時候，用了很多諸如，好像，應該等等表示推測的字眼，證明她其實對這個人的了解非常表面。
這就是一個矛盾的點——根據幾個受害女性的描述，當晚王李斯汀搭讪她們的時候，有着相當高超的交際手段……
幾乎是立刻讓她們放下了警戒心，照這種情況來看，他應當相當容易就能赢得年輕女性的好感，這說明了什麽呢？”
綠毛這會兒簡直是肅然起敬，也不敢再嘲笑馬裏思了。他想了想，試探着問：“除……除了工作之外，王李斯汀應該還有一個人際交往圈？
他平時表現出來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自己，他用以犯罪，親近受害人的種種手段、技能……都是在那個圈子裏培養起來的？是他真正的性格？”
馬裏思哈哈笑着：“鳥兒，你也不笨啊……”
綠毛被他一句話堵住了嘴，正想找機會反擊幾句，車裏忽然響起了手機鈴聲。
這年頭智能手機的鈴聲都是一模一樣的，兩個人都愣神的工夫，鈴聲已經停了。
前排副座位上的卡爾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正低聲說：“喂，卡哇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