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看着西西李,眼神甚至可以說有些溫柔:“我等下,可以再給你泡一杯貓屎咖啡。”
布丁也接下說:“我還給你泡一杯卡布其諾。”
西西李笑着說:“王李斯汀也很會泡咖啡。”
她說完,又摘下了帽子,卡爾和布丁看着,都怔了一下。此時,他們倆明白了。
當時,警察去解救依貝拉她們七個女人時,每個人的頭發都剃成了這樣,好像鬼剃頭一樣。
剃下來的頭發,被染成了七種顔色:赤橙黃綠青藍紫。
西西李裸露在外面的雙手上有明顯被綁的痕迹,痕迹很深。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說:“我那天晚上,本來隻是想去看看羅蘭德的爸爸,我失去了王李斯汀,他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心情想來,我們應該都是一樣的。
不過不巧碰到了你們,有點意外和慌亂,于是随意制造了點證據,我走得比較匆忙。”
…………
二十分鍾後,審訊室的燈打開了。依貝拉有些局促地坐在了桌子的一邊,望着房間裏的另外兩個人和隻一貓。
那陌生的鬼剃頭美女,隻是看着她,不說話,那目光實在是有些太瘆人。
幾分鍾後,依貝拉就扛不住了,低聲問房間裏的那一隻貓:“卡爾隊長,她是誰?你們這……這是什麽意思?我已經全部都交代了……”
卡爾沉默沒有回答。
西西李适度地笑了一笑:“你好……我是王李斯汀的女朋友。”
伊貝拉猛地站了起來,驚恐地向後退去:“你……是你!是你抓了菲妮兒她們嗎?”
西西李承認得很幹脆:“是我。”她隻好說:“看到警方發的那條微博時,我就知道我的計劃已經不可能完成了……按照規矩,我還是要自己陳述一遍,對吧?”
卡爾歎了口氣說:“是的。”
西西李笑了笑。她的确年輕,美貌,就算剪了個詭異的鬼剃頭,臉色也不是很好,但還是有一種十分獨特的風韻。
西西李開始講述:“我和王李斯汀是高中同學,很早就在一起了。我家是法拉盛中心的,不過家庭的經濟條件也很一般……一直在租房住。
高中剛剛畢業的時候,我爸賭博欠債,弟弟和我都沒有去上大學。後來,我和弟弟想讀社區的大學,可是,我們需要先活下來……”
說到這裏,她喝了一口水,然後她接着說:“不過後來王李斯汀進入了打工人的行列,他很快就賺到了錢,供我上了社區的護理學院。”
卡爾突然插話問:“你知道王李斯汀那時候,是在做什麽工作的嗎?”
西西李的眼睛明顯紅了一下:“我當時不知道,我們那段時間見面很少。
他跟我說在酒吧裏打零工,我相信了。也是因爲這樣,他後來交的那些朋友,沒有一個認識我的。”
卡爾盯着她的眼睛,輕聲說:“你很聰明,我想他是怕你和他的朋友交際一旦密切,會很快發現他在從事什麽工作吧?”
西西李苦笑了一下:“他肯努力工作,我其實很高興。那段時間,我的精力也都放在護理學院的學業上。
王李斯汀好不容易幫我争取到的機會,我一定要好好學。不過還沒等我畢業,就發生了那件事……”
卡爾又插了一句:“你一定受了很大的打擊吧……”
西西李居然還輕輕地笑了一下,眼光輕輕掠過對面已經有些坐立不安的依貝拉:“豈止是打擊?整個世界都碎了,拼都拼不起來。”
後來的事情,發生得順理成章。西西李失去了經濟來源,艱難地畢業後。
她面臨兩條出路:一條是進入市區大醫院做一個實習護士,另一條,就是去人人避之不及的精神病醫院。
西西李故意選擇了後者。當時她的心裏并沒有太明确的想法,隻是想近距離接觸一下傳說中的受害者,看看是否能夠得到有關王李斯汀的信息?
結果是驚人的巧合,麥田子在開始的半年多裏,根本不與西西李交流……
不過後來,她們之間建立了一定的信任關系之後,她才漸漸地開始會說一些很奇怪的話。
麥田子反複提到,有人逼她,藏起了鑰匙。
西西李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來望着依貝拉:“這句藏起鑰匙的話,信息量很大……
她們是被囚禁的,用鎖鏈鎖住的,爲什麽要自己藏起鑰匙?是誰逼她藏起鑰匙的?”
依貝拉緊緊地咬着下嘴唇。
西西李又說;“警察微博上的那篇供詞,有個關鍵的地方,說得不對。這根本不是五個女生的共同行爲,而且,都是由一個人出謀劃策導演的。”
這時,布丁微微地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西西李輕聲說:“你們想一想,五個女生,因爲意外殺了人,在一個偏僻的房子裏,自己鎖住自己,堅持了整整六個多月,而不出現任何問題,這種可能性有多大?”
卡爾接着她的話,低聲說:“除非她們根本不是沒有出現問題,而是無法反抗。”
這時,西西李也笑了:“對,因爲她們其中有一個人,在其他人開始出現問題前,就采取了一些措施。
我想,她也許是動手把她們都鎖了起來,真正地鎖起來,而不是做做樣子。
這也許是最後警察也被迷惑的原因……因爲精神狀态和身體狀況都無法作假。
但當案發的時候,所有人又都是她的共犯,她們隻能按照之前被告知的方法去做,不然,她們同樣難逃法律的制裁。
這個人甚至精心進行了選擇,讓麥田子藏起鑰匙,因爲麥田子當時身體狀況較好,精神狀态卻幾乎崩潰了……
并且已經對她産生了高度的服從性……她完全有機會在上廁所的時候,迅速處理掉鎖鏈上的鑰匙。
所以我說,這個人才是案件的精髓,也是我主要的複仇對象,她聰明和大膽,有勇有謀,而且沉着冷靜,就跟我一樣,不是嗎?依貝拉小姐?”
依貝拉這時候,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