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通常都與某些限制并存。就像旅行的自由會限于風景的廣袤,思想的自由會限于人的學識。但如果風景不夠廣袤,知識不夠豐富,自由又将不複存在。
在飛向天空的那一刻,李頌感覺到的是沒有限制的自由,仿佛視線所及便能身之所至。至少在身體不斷上升過程中,李頌是這麽感覺到的。隻是幾秒之後,李頌的身體還是被重力拉回了地面。
沉浸在喜悅之中的身子在樹梢上晃動了一下才終于站直。李頌擡頭看了一眼頭頂如牢籠一般的穹頂,記憶海中的雲霧突然翻湧了一下,腦中同時生出萬種不甘。不過很快那種不甘便消失了,能在天地之間盡情縱躍不好嘛,要啥沖破天幕。
記憶海又是一蕩,似乎是對李頌這種得過且過的生活态度很是不屑。但李頌同樣對記憶海的反應很不屑,腳下用力,枝頭微顫抖,他的身體輕飄飄飛向了移動的三個人影。
很快,李頌便立在了一個路燈的頂端,錐形的光是李頌最好的掩護。此時那三個人影正從他的腳下經過。
這裏是一個小區的牆外。小區是個頗有年代的小區,從李頌的位置能看見一束束亂糟糟的電纜交織在空中。小區的樓體外牆已經斑駁不堪,甚至能看見幾個已經破碎的窗戶,那幾個房間似乎已經廢棄了吧。
三個人影在牆外觀察了片刻,便翻身進了小區。然後隻見三人躬身勾背摸進了一座小破樓。
幾人順着樓梯上了三樓,撬開了一扇門。李頌将視線轉向門内房間,卻發現房間裏正睡着一個女人,隻是因爲女人躺着,從他的角度看不見那人的面目。
想到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李頌趕緊一個飄身,站在了那個房間的陽台上。
房間是個一室的房間,進門便是床。闖進房間的人更是手腳麻利,三人無聲無息,隻幾秒的功夫便已經将那女人裹了扛出了門。而此時,李頌還在猶豫着要不要打破窗戶。
好在三人是進門劫人,不是要幹啥猥瑣的事。李頌腳下再次用力,直接飛向了樓頂。
路上的人兜兜轉轉,李頌還以爲他們就要回小診所去了,卻不料,幾個人一出小區便直接翻進了對面的一個圍牆。對面的圍牆内是個正在拆遷中的廢棄小區,幾座小樓的殘垣斷壁掩映在深深的雜草中。小區中還有一座尚算完整的,也已經爬滿了藤蔓和青苔。此時那裏隻有窸窸窣窣的蟲聲,完全一副不适合人類居住的樣子。
出于好奇,李頌還是看了一眼,發現裏面還真有一個身影。隻見他們三人中的兩人直接從小樓的一個破損處跳了上去,似乎已經輕車熟路,直接擡起房間裏的人便走。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樓,樓裏分明還有很多人在。想不通他們爲啥放着就近的不偷,卻要偷這裏的?能住在這裏的想來不是無業遊民便是極其窮困的人,綁架要贖金是沒有任何可能的。
忽然,李頌的腦子裏跳出了一個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能的答案:殺人取肉!眼下城中能找到食物的地方可能就隻剩警局了吧?餓極了吃人肉似乎也很……去NMD,這根本不合理!
想到這裏,李頌突然覺得後脖頸子冒出一陣的涼氣。來不及再細想其中不合理的地方,李頌趁着三人尚在荒院中的時候,直接一個翻身俯沖了下去。
眼前突然掉下來一個黑影,三人也被吓了一跳。
“你……”其中一人剛要開口,卻被另外的人直接捂住了嘴巴。三人沒有立即動手,顯然也是有所顧慮的。
“你們是什麽人?”李頌用極低的聲音問道,周圍有蟲子的叫聲掩飾不用太過小心。
“你也不是JC,别多管閑事。”沒有背人的黑影擋在其他兩人面前回話道。說話的同時,那人已經一個健步直接沖向了李頌。
李頌本能躲開,又察覺到一道兵器破風的聲音刺向自己的肋下,頭也不回直接屈肘下撞。
身側傳來一聲被悶在了口中的慘叫。
李頌知道自己反擊得手,但就在他準備沖向剩餘兩人的時候,街上卻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被李頌一擊撞斷了手腕的黑影也是久經戰陣,直接一個翻身起來頭也不回跑回了破敗的殘垣之間。另外兩人同樣眼疾手快,幾步就消失在了破牆之後。
李頌遠遠就看見了奔襲而來的JC,他們的目标明顯是這裏。想來是因爲這裏也被安裝了運動感應探頭。
李頌不敢再接近有建築的地方,但殘破的院子裏又沒有高大樹木,李頌隻能抛下幾粒牛肉,從野草中遁走。
青草搖曳,似乎隻是刮過了一陣輕風。
被抛下牛肉碎的地方很快聚集了幾隻野貓,小院裏突然響起一片惡貓的撕咬聲。
匆匆趕來的幾個JC在矮牆的一個破洞處停下。一束手電的光照過來,幾隻閃亮的眼睛在手電光中一閃而過,受了驚似的四散逃開。
“是野貓。”一個聲音疲憊地說道。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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