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人在跑,李頌怕自己再次引發警報,所以隻能在樹梢、路燈上跟着。不出所料,三人警惕地轉了幾個彎最後翻牆進了小診所。
李頌跟着飄進了小診所,無聲無息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鬼魅一般。站在房頂,李頌第一次看清了被綁兩人的面目。
居然是小姑娘和老叫花子!李頌追來時,老叫花子被放在了一個類似核磁共振台的儀器上。之所以說類似,是因爲那台儀器外表基本保持了核磁共振台的外形,但和常見的核磁共振台相比卻多出很多線纜,這讓李頌覺得它起碼是經過大修大改的。
小姑娘被放在了一張床上,有人在她的鼻端滴了一滴藥水便放任不管了。
在房間裏李頌還認出了一個曾經見過的人,那個半夜到他的店裏買面條的兜帽男。
見幾人在小診所裏活動自如,想來這胡同裏是沒有運動感應探頭的。李頌直接一個翻身下了房頂,從小診所被鑿開的門裏鑽了進去。
在屋内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李頌已經站在了小姑娘身邊。
“你……你怎麽跟來的?”第一個注意到他的是正在處理手臂骨折的小個子。
而另外一個面目有幾分清秀的文靜年輕人則是很機敏地直接爬出診所,去牆邊聽街上的動靜了。
“你們是自由匪?”李頌在路上早已想明白了一些事。在這個世界的這個夜晚,就算有人保持清醒也要在家偷偷摸摸的,除非他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的菜鳥。但眼前的人顯然有豐富的經驗和應對追蹤的措施。而且他們清醒之後不但沒有選擇躲避,還主動外出綁人,顯然是在謀劃什麽。能這麽做的,在這是個世界上似乎隻有那群人了。
“你是免疫者。”小個子說這句話用的不是疑問語氣,他隻是想提醒眼前的人,他也是這個世界不合法的存在。
免疫者這個詞隻是自由匪們内部的用語,指的是那些可以免疫黑夜影響保持清醒的人。李頌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卻也能從它直白的字面含義猜出它的内涵。
李頌點頭,然後用手指了指還在核磁共振台上的老叫花子:“他,我的人。”
“他,無親無故。我們調查過。”小個子自信滿滿。
“我是他老闆。”李頌趾高氣揚,有點兒像被人冤枉又得了理的小孩子。
小個子語竭,顯然他也認識老闆,也知道他們之間确實有這層關系。
“老闆可不是這個世界認可的親屬關系。你怎麽保證重啓之後他還認你這個老闆。”另外一個人在房間裏依然帶着兜帽,把臉遮在陰影裏,衣着像個狠人,說話時語氣冰冷,說話也像個狠人。
“既然話不投機,就開搶吧。”說話間李頌已經開始撸胳膊挽袖子了。
“欸!大哥,我們可是好人。”小個子因爲之前的交手對李頌已經有了幾分忌憚,又加上他們在這裏做事本來就小心翼翼地不敢發出一絲動靜,見對方又要動手便有些慌了,也立刻慫了。
“行,你們做好人,那我做壞人。開打吧。”李頌自信地撇嘴笑着,有了一身本事不打一架簡直渾身難受,眼前有機會打一架當然不能放過。
小個子還想說些什麽,卻不料兜帽男直接一步上前。無聲無息間,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隻有手掌長的短匕。
兜帽男的發難近乎于偷襲,就連已經修出氣海的李頌都被吓了一跳,而且他也真的跳了起來。一個縱躍,李頌的身體如同閃現般出現了小姑娘躺着的床上。
李頌的動作雖快,但兜帽男反應也很是迅捷。李頌剛剛站穩身子,便覺一股微弱氣流撲面而來。第一次與人動手便碰見了高手!李頌心中突然沒了底。
如果說第一擊李頌還能淡然應對的話,那這第二擊李頌躲得就有些狼狽了。
身體飄起躲過兜帽男的第二刀,但李頌立刻又察覺到了兜帽男橫掃而來的第三刀。李頌的大腦開始出現混亂。可就在第三刀已經躲無可躲的時候,他的記憶海突然一蕩,一股清風随着波紋蕩進李頌的大腦,讓他的大腦瞬間清明。
騰空的身體輕輕扭動,李頌的手已經扣住了兜帽男的手腕。兜帽男想要撤手卻感覺手臂像被嵌進了鐵闆裏,差點兒被自己拉了趔趄。可眼前人的身體分明還在空中啊!這很不牛頓啊!
李頌身體落地,同時一指戳出,直指兜帽男的眉心。這一指來得并不快,但其中殺意卻駭得兜帽男差點兒喊出了聲。
這一指不但吓壞了兜帽男,也吓壞了李頌自己。因爲他知道自己這一指戳上必将直透兜帽男的顱骨。
李頌硬生生将自己的一指停下,也引得自己的記憶海中又是一陣翻湧。李頌也被這陣翻湧勾得一陣頭昏腦脹。
兜帽男的帽子被李頌的指風吹落,現場所有人都愣在了當場……
突然,死寂的房間裏出現了一聲輕哼。小姑娘慢慢從床上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