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聲稍顯沉重的推門聲響起。
顧大娘子神色匆匆地沖進屋内,手中提着的燈根本都沒有亮起來。
屋内負責伺候她的貼身丫鬟月兒看到她這幅模樣,也是吃了一驚,問道:“夫人,怎麽連燈都沒有點起來,發生了什麽事?”
她一向清楚,自己的夫人是個沉穩能幹的女子,平日從未見到她這般慌張的模樣。
顧大娘子将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下,皺着眉頭坐在椅子上,呢喃道:“我都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月兒倒是比她要清醒得多,急急忙忙地上前一步,将門給關緊之後,轉過身來,對着自家夫人搖了搖頭。
“夫人,大小姐是我們自家人,絕對不能将這事透露出去,否則整個許家都将遭殃。”
“我清楚。但……清瀾如果真的那麽做,許家也……”顧大娘子皺着眉說道。
那月兒卻定定地看着她,說道:“夫人,這事本就與你我無關,與許家的幹系也不大。我們隻當不知道這件事,皇上和皇後娘娘都不是明事理的人。”
聽到自己的心腹丫鬟這麽說,顧大娘子左右思索了一下,也覺得這事無論如何處理都欠妥當,就當做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比較好。
……
雲煌自從恢複王爺之位後,雲煜便給了他個不大不小的官職,讓他同百官一起上朝。
這事情在整個朝中都引起了軒然大波,漫天的奏折都無法讓雲煜改變主意。
雲煌第一日上朝之時,他細心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确保無誤後,才早早就過來了。
文武百官陸陸續續地到達了朝堂上,他們中大部分人并不是很待見雲煌。
尤其是文官,他們一直接受的是忠君愛國的觀念,實在無法原諒雲煌這等曾經的叛國賊。
甚至于,有個别的老臣甚至是遠遠地避開了雲煌,生怕自己同他站在一起,都會污了自己的一身清白一般。
雲煌早已料到了今日這個局面,倒也沒有覺得過于窘迫。
他左看右看,選了一個看着并不算嫌惡自己的官員,湊了過去,隻想着随口問一句:“最近朝上可有更改什麽規矩?”
雲煌許多未上朝,也确實對這些規矩不太懂了。
那官員原本還打算回應他,但觸及周圍其他官員的目光,隻得閉上嘴,瞥了雲煌一眼,沒有出聲。
見誰也不理自己,雲煌隻得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着皇上到來。
沒辦法,他們都避自己如蛇蠍,正好他也不願意去招惹他們。
等雲煜到達之後,看着雲煌周圍偌大個地方竟然沒什麽人,而其他官員則三三兩兩地擠在一旁,隻覺得好笑。
他剛一坐上龍椅,便看到下頭的官員們陸陸續續地開始上報。
他們說來說去,口中都離不開一旁的雲煌。
這群文人武将口中倒是沒有出現什麽新鮮的話,都是揪着雲煌以前造過反的事,甚至一直在強調再信任也不能夠重要。
雲煜側目,瞥過雲煌平靜如常的神色,也沒有多說,隻是将這事直接壓了下去,強行讓其他官員莫在提及此事。
……
下朝之後,雲煜便将雲煌私自召見了過來。
看着雲煌仍是那副面色如常的模樣,雲煜倒有些佩服他了。
他總歸也不太信任這人,隻随口試探了幾聲,沒想到卻得到了雲煌過于真誠的回答。
雲煌極爲認真地看着雲煜,面色平靜地強調道:“微臣如今不想要任何權利,隻希望皇上恩準,允許臣專心發展白衣堂。”
見多了生老病死,雲煌早已經看透了。
再是如何輝煌,隻要遇上生老病死,最後照樣還是一具和别人沒有太大差别的白骨。
似乎是爲了展示自己的決心,雲煌沉沉地跪倒在地上,将手中的官憑放在地上,将頭上的官帽也小心地取了下來。
他是真得想要專心當一個大夫,行醫救人,而非在這朝堂之上當個外人豔羨的官宦。
雲煜很欣慰他能有這樣的轉變,他點點頭,卻側目,讓身旁的公公幫忙,将官帽重新戴回了雲煌的頭上。
“你無需聽朝堂上那群大臣的說辭,隻需要好好做好你自己便是了,這官位我要你暫時保留着。大離現在正缺大夫,你若是願意,也可以回到白衣堂去幫忙。”
聽到雲煜的話,雲煌謝恩之後,站起身來,面上的神色輕松了不少。
雲煜想的卻是,現在李清離已經年老,若是雲煌能夠頂替他的位置也不錯。
這宮中的太醫要麽過于年邁,要麽過于平庸,一個個的醫術甚至于不如裴清如。
而裴清如雖然被李清離傳授了一身的醫術,但她平日裏忙于照顧雲初晨,也确實沒有閑空幫忙看病救人。
這樣一來,那确實很需要雲煌。
……
待雲煌離開之後,雲煜便起身,折了彎兒,直接往鳳鸾宮而去。
裴清如正手捧醫術,細細地翻看之時,注意到雲煜的到來,便擱置下了手中的書。
“雲煌有意繼續當大夫,我想讓李清離好好地教教他,以後……說不定能夠頂替李清離的位置。”
雲煜在裴清如身旁坐下,直接說了自己的想法。
現在朝中并不缺官員,雲煌暫時也隻是挂了個閑職,與其無事可幹,不如好好學醫。
裴清如稍一思索,也覺得這個想法挺好的,便點頭應下了這件事。
“我會和師父說一說這件事。”
裴清如突然想到了什麽,微微一笑,打趣了一聲。
“如果這件事就這麽成了的話,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要多了一個師弟?”
其實她是故意這麽說,就是想看看雲煜的反應。
沒想到,雲煜卻并沒有多說什麽。
“對了,你覺得程笃湘當宰相如何?”雲煜話頭一轉,突然提到了這麽一件毫無關聯的事情來。
裴清如疑惑地看向他,就聽到雲煜繼續說道:“程笃湘在大理寺屢破案件,已經有官員提議升爲宰相。當然,自然也有人反對,畢竟程笃湘年紀不到而立,實在過于年輕了些。唯恐朝中老臣不服,你以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