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松最終還是有一點尊師重道的美德,聽話地去了書房,但這卻讓殳無刃從進書房那一刻開始,就沒有給過她好臉。
“姐姐認爲我是外人?”沉默了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殳無刃終于開口了。
開口了就好辦了,安陵松趕緊把倒好的茶遞過去:“說哪的話呢,你就是我的親弟弟,怎麽可能是外人呢,不過那是我師尊,總得給得面子不是?既然咱們是一家人,在哪說話都一樣。乖啊,不要計較這些小事。”
殳無刃的嘴抿着,想說這才不是小事,可是想了想,最終于是沒開口,端起她親自倒的茶,喝了一口,剛剛心中的郁結稍稍緩解,才又開口:“姐姐,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我很快可能就要離開京城。”
“嗯?爲什麽?你不是剛剛才世襲的侯位,地位還沒鞏固好呢,要去哪兒?”安陵松有些意外,但卻隻是意外有些快。
“嗯……皇上有密旨,他對于這次朝庭舉行的武舉的情況不甚滿意,對武林中這些門派家族有了某些懷疑,想讓我去查一查。”
聽了他的話,安陵松笑了起來:“都是密旨了,你還告訴我?”
“我連命都可以給姐姐,别說小小一個密旨了。”殳無刃放下茶杯,直視着安陵松,每當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個人的時候,便會顯得格外的溫柔多情,被看的人總會覺得自己成爲了他的全世界,這一點在原着說提了好幾次,可是乍一被這麽看的時候,安陵松不覺是覺得不太适應,趕緊笑嘻嘻地别開了眼。
心道:果然是男主,這撩起人來簡直不要命,好歹姐有先見之明。
“這件事說起來不算危險,但其中卻也暗藏危機,如果這些家族門派真的有什麽别的想法,如果讓他們知道你的意圖,你可能就危險了,所以你不能用你本來的身份,可最近時常露面,有相當一部分的武林人都知道了你的長相。”
“如果姐姐擔心我,可以和我一起啊。”殳無刃的笑容明亮了起來,終于把今天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安陵松一歪頭,奇怪道:“我本來就是要和你一起去的啊,你第一次行走江湖,我怎麽可能放心,可是我跟着你,不代表你就不危險了啊,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還是小心爲妙。”
此時反倒是中的到她的話的殳無刃愣住了,他沒想到她聽了他的行程,居然想都沒想地就決定與他一起了,先是心中一股巨大的喜悅,可是跟着突然又想起了那天聽到的話,喜悅瞬間被沖淡了。
是啊,不跟着他,要怎麽去做她想做的事呢?
安陵松在想接下來要怎麽攪動江湖風雲,去打響殳無刃的名聲。
本來,她打算通過誅伏計發先讓殳無刃揚名,但沒想到那天來的人幾乎都是些不懷好意的江湖小癟三,而殳無刃好像也因爲當年父母的原故,對計發下手格外的狠毒,這與大俠的形象相背,所以計劃失敗。
但現在,殳無刃将步入江湖,這就等于故事要真正的開始,到底要怎麽讓他揚名立萬,成爲武林正道的光呢?
最近江湖有出現什麽十惡不赦的壞蛋嗎?好久正經行走江湖,她的消息好像有些滞後了。
………………
中午時,安陵松邀請殳無刃一起去吃飯,卻被殳無刃拒絕了,安陵松也沒有勉強,雖然她想他和蕭涼秋同框,但兩人同框的時候糖點太少,今天早上好不容易硬磕出來一點,她還是不要給自己添堵了,磕了這麽多年的CP,她就沒有磕過這麽難受的糖。
殳無刃離開,安陵松帶着蕭涼秋出門,本來叫上葉氏兄弟,結果葉天鴻抓着葉天青要他必須十份悔過書,不然不許出門。
于是,她也就沒勉強這一對有愛的夫——呸!兄弟,任他們自己玩了。
安陵松早就發現蕭涼秋對吃的不算講究,但卻不喜歡油膩的,便把人帶去了一家素菜館。
與此同時,殳無刃在還沒回到侯府時,半路便被人攔了下來,來人見到他,便深深一揖:“侯爺,長公主有請。”
殳無刃什麽也沒說,直接跟着來人走了。
來人并沒有帶着他去長公主府,而是去了一家京城聞名的齋堂。
忘世齋分前後兩院,前面是大部分酒樓沒有什麽差别,在價格方面自然也更平民化,而後院便不一樣了,這裏是分了一個個小院兒,雖然不大,但院中假山流水,佛香飄渺,自成一世界。
殳無刃被引到後院的一間小院兒門口,前面引路的人對着門說了聲:“長公主,侯爺到了。”
話剛落小院門兒便打開了,長公主身邊的李嬷嬷便迎了出來:“侯爺有請。”
殳無刃點點頭:“勞煩嬷嬷了。”
李嬷嬷彎腰曲膝:“侯爺言重了。”
說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小院,佛香更加濃郁,頗有種甯神靜氣之效。
走過小院短短的小路,殳無刃便站在了房間門口,裏面傳來長公主的聲音:“刃兒進來吧。”
殳無刃推門走進,李嬷嬷無聲地在後面爲他關上了門,自己站到了門口。
房間不算大,地面鋪着一層地台,進門正對着一個大大的“禅”字,房間正中放着一張矮桌,桌上擺着幾道素齋,長公主坐在桌後,看到他進來,露出個矜持但柔和的笑容:“來了?坐下來陪本宮用膳吧。”
殳無刃點點頭,坐到長公主對面,桌上早已爲他布好了碗筷,他也沒客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素雞,吃了一口,點點頭:“味道不錯,下次可以帶姐姐來這裏嘗一嘗。”
聽到他說姐姐,長公主的神情一頓,臉上的神色竟是比剛才更要好:“最近安姑娘可好?”
殳無刃放下筷子笑了一下:“長公主何必多此一問,春月坊的事想必有人已經告訴您了吧?”
長公主并沒有因爲他的突然戳破而有所意外,反而坦然地點點頭:“的确知道了,聽說她因爲你突然出現,吓得拱桌子下面,還在下面睡了兩個時辰多,呵呵……”
此時,隻要熟識長公主的人都會驚訝,長公主竟是笑得如此的開懷,即使長公的皇家教育讓她不能大聲大笑,但臉上慢慢亮起了亮光,卻是騙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