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來報,說歸風山莊的人已經到了,可是吳巒栾到現在還沒找到,吳風起幹脆也不找了,他問剛剛派出去的人:“已經把侯爺請到正堂了吧?”
那派中的弟子回道:“是的,師尊,侯爺現在已經在正堂。”
說到這,這弟子似乎有些不懂:“師尊,我們與歸風山莊聯姻的事,當初您一直強調要低調,爲什麽還要把侯爺請出來,他一知道,全江湖不都知道了?”
吳風起道:“人就在這裏,想瞞也瞞不住,還不如大大方方請出來,至于低調,爲師也不過是不想其他幾大家族和門派心裏不痛快,進而從中作梗,不過現在聘禮已經來了,婚事定了,除非他們想要徹底得罪歸風山莊把歸遠溢給殺了,不然這婚事成定了,什麽都晚了。更何況,如果他看到這小侯爺的話……”
他話頓了頓,卻沒在在弟子疑惑地目上光下再往下繼續說,而是又回到逃跑的女兒身上:“這幾天不用大張旗鼓地找,盡量低調一點,能不讓歸家知道就不讓歸家知道。”
“師尊,您說師妹會不會已經出文州城了呢?”弟子有些不放心。
“她跑不出去,我早幾天就想到她會跑,早讓人守着出城的幾個要道,放心,過不了幾天她就會受不了在外的日子,自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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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安陵松以爲吳風起找不到吳巒栾會暴跳如雷,整個吳府雞飛狗跳,可沒想到人沒找到,吳府倒是慢慢地安定了下來,等到歸遠豐帶着弟弟歸遠溢到的時候,吳風起像個沒事兒人一樣迎了出來。
吳風起親自迎了出來,歸遠豐則早早下了馬,他一身素色青衣,腰間隻挂了一把配劍,劍上是一塊由纓絡編上的玉佩,整個人素雅清淡,他的五官不算特别突然,但組合起來卻讓人看着很舒服,特别是笑容很親和,有一種恬靜安閑之感,怪不得江湖上的人給他起了個“靜雅公子”的名号。
再看他身後的歸遠溢,先不說長相,就那一身花紅柳綠的穿着就已經讓人一言難盡了。
雖然兄弟兩人出自同父同母,長相上難免有相似的地方,但歸遠溢五官的棱角明顯比兄長強烈,鼻子還有一點點鷹鈎,給人的感覺陰沉又刻薄,他站在兄長的身後,明明看到了未來的老丈人,卻是一臉的不屑。
安陵松坐在屋頂,手裏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瓜子,看得有趣,還自言自語道:“這吳老頭到底打什麽主意?這種女婿他能看得上?要看也得看得上歸遠豐這樣的啊?怪不得吳大小姐要跑了,換我我也跑啊。”
歸遠溢被兄長拉着上前,以眼神威逼,總還算恭敬地向吳風起拜了個大禮。
吳風起像是看到不到歸遠溢的态度似的,甚至還拍着歸遠溢的肩膀一臉欣賞地說道:“往後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
一行人親親熱熱地走進了大門,朝着吳宅的正堂走去,安陵松見吳風起把吳巒栾離家出走這件事壓得這緊實,沒掀起什麽熱鬧,不由得有些失望,從屋頂跳下來,準備回去哄孩子了。
結果回去,卻發現人不在,竟是被吳風起請到了前面。
若有所思地從殳無刃的房間裏走出來,夾着海腥味兒的空氣萦繞着四周,天上的陽光被蓋上了厚厚的一層烏雲,風比早上時大了許多,帶着絲絲涼意,她有些茫然地盯着漸漸拉黑的天空,這是——要下雨了?
就在這時,一道振聾發聩的轟隆聲從吳宅的正中方向傳來,安陵松吓了一跳,以爲是打雷,可接下來連續三聲,一聲比一聲響,這根本不是打雷,說是拆房子倒是相信的。
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吳宅正堂的方向,難道吳風起終于受不了歸遠溢那個小渣渣了,想提前讓閨女守寡再改嫁?
一想到有熱鬧可看,安陵松想也不想地就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掠了過去。
随着聲音的拉近,安陵松看到有兩個人影正在一處屋頂交手,兩人一人用劍,一人用掌,遠處看去,劍光把掌影包得嚴嚴實實,好像壓得用掌之人已經無力反擊,可是若仔細一看,用掌之人雖然看似落了下風,但卻并不是毫無反擊之力。
用掌之人的内力似乎非常的強橫霸道,甚至有一種源源不絕之态,人到底不是神仙,一股真氣提起,總有氣竭之時,到那時便要換氣,而用掌之人似乎沒有這一點的顧慮,每當用劍之人的轉換真氣之時,便是他還手之時,明明他的内力并不比那用劍之人的高,甚至劍之人的劍法更稱得上絕妙無雙,但卻依然不能一舉拿下他。
天空的陰雲越加的黑沉,随時都會來一場瓢潑大雨來洗滌這世間,安陵松看清了交手的兩個人是誰,一個是青衣的歸遠豐,另一個黑的是——盧風?
歸遠豐和盧風交起了手來,那殳無刃?
腳下不再悠閑,不再是看熱鬧的心情,安陵松幾乎是把疾風掠影使到極緻,眨眼間就來到了歸遠豐與盧風交手的地方。
四周有幾棵樹已經被内力或劍氣震斷,還有一處房子的一角已經塌成了一片,可見兩人交手有多激烈。
安陵松急忙在附近找殳無刃的身影,同時心裏泛起疑惑。
歸遠豐被譽爲“靜雅公子”,可見其修養,是什麽讓他在别人家動上手,甚至還造成這麽強烈的破壞?他與盧風有仇?還是——
目光蓦然鎖定在了正堂門口的一抹白色身影上,安陵松如同獵鷹補食一般撲了下去,原本正朝着白色身影伸出手的花色人影一下子被她強橫的内力給震退數步,最後倒地不起。
“吳門主,這就是你的無風劍派的待客之道?連着自家的欺負外人?還是當今朝廷的安世侯?你是想造反嗎?”
安陵松站在殳無刃前面,一臉的肅容,此時的她就像是一把染了血的軟劍,看似柔軟無比,可卻是夾着人性命的妖冷,别說下令的刺入一劍,就是以劍鋒輕輕一碰,都可能讓自己血流不止。
即使是吳風起這樣的老江湖在這一瞬,也愣了一下,更别說是歸遠溢,已經吓得直接用屁股連退了幾步,連叫都不敢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