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松想去尋妄意樓,她的首要任何就是要先解決殳無刃這個身體問題。
可是殳無刃卻否決了,他竟然要去伏魔大會。
兩人就此事起了一點争執。
“你去那什麽大會幹嘛,不就是一群人坐在那裏自以爲高尚的胡說八道一番,然後打個群架什麽的嗎?”安陵松拍着桌子叫,還連叫再蹬腿。
殳無刃比她就淡定得多,曾經的乖巧與柔弱,慢慢地被他收斂得差不多了,現在的他看起來已經有了身爲一個皇家侯爺的從容與氣勢。
“姐姐不是一直想讓我成爲正道的英雄嗎?這次去伏魔大會,若是我能立威,那麽姐姐的願望不就能達成了嗎?”
安陵松:“……”特麽的我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嗎?
“你當英雄難道不應該有個好身體嗎?先解決了身體問題,才能好好當英雄啊?”
殳無刃擡眼,黑眼睛像是一把鎖鎖在她的眼睛上:“我記得之前姐姐好像很想我盡快成爲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現在爲什麽不着急了?”
安陵松:“……”是啊,我怎麽好不那麽着急了?
殳無刃這時終于站起來,兩人是坐在客棧的房間裏,的小圓桌旁,他站起來,繞到她前面,慢慢地執起她的手,握在掌心裏,慢慢地摩挲着:“我知道姐姐是擔心我的身體,但羅号子也說了,我現在年紀還輕,而萬陽訣的心法與我的身體融合很完美,解決之道可以慢慢地尋找,可這次伏魔大會的機會卻不是時時都有,魔教教主再入中原,他的人可能早就潛入了各大門派當中,如果我能借此機會揚名立萬,不就圓了姐姐對我的期望了嗎?”
安陵松盯着被人抓在手裏玩來弄手的爪子,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動作不對,說話的語氣不太對,以前他們好像不是這樣交流的啊。
“是,的确是個機會,可是你的身體問題越早解決越好啊,而且……”
“姐姐,如果我達到了你的期望,揚名立萬,成爲正道武林的領袖,接下來你要去做什麽呢?”殳無刃突然問道,他的眼神全部擋在了他細密濃長的睫毛下,握着安陵松的手指慢慢地收緊了起來。
可安陵松并沒有注意到這一細節,她被他的問題問得一愣,他真正成爲正道英雄了,她要去做什麽?
她好像很久沒想這個問題了,以前她總是想着,他怎麽怎麽成長,怎麽怎麽成爲英雄,她怎麽怎麽功成身退,可是最近好像沒怎麽想這個問題了。
“呃……還沒想過,到時再說吧。”
不知道爲什麽,突然就不想說那句“我就功成身退”這句話了。
殳無刃的五指張開,慢慢地與她的五指相叉相握到一起:“不用想,你說過了,要一直在我的身邊。”
…………………………
最後,安陵松還是接受了殳無刃的決定。
一是因爲他難得一見的堅決,二是因爲葉天青和葉天鴻來找她了,給她帶回了有關拈花宮那邊的消息。
兩人把梁亮送回拈花宮,梁亮本以爲到了自己的地盤,總可以給教訓兩人一頓,以報這一路以來受氣之仇。
而拈花宮宮主在得知他們二是代表殳無刃前來時,便沒有阻止梁亮的行爲,當時已有多個武林門派在拈花宮做客,以待伏魔大會舉行,這些人自然是樂于看熱鬧,如果在這個時候可以戳一戳安世侯的銳氣,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但結果卻是不盡人意,兄弟二人幾乎掃了所有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最差的也不過是平局,局面到了這個地步,自诩身份的前輩舍不下面子出手,而拈花宮更不好再強行留人,隻得讓兩離開。
“隻不過,我倆離開的時候,聽到了個消息。”葉天青坐在那裏,邊磕瓜子邊說。
安陵松也在磕,兩人像是在比誰磕得更快似的:“什麽消息?”
“詭闊風跑中原來了,還把人家沙海幫的幫主給殺了,這次伏魔大會伏的可不就是他。”
安陵松:“你這叫什麽消息啊?我和他架都打了好幾悠了。”
一旁的葉天鴻一聽,緊張起來:“他在這裏?他沒對您不利吧?”
安陵松擺擺手:“他什麽時候赢過我了?智商不夠,打架不行,要不是我不愛當那勞什子教主,現在被人‘伏魔’的就是我了。”
葉天青倒是比他弟弟想得開:“紅紅,你放心啦,你瞧瞧這幾天詭闊風他哪次不是在咱們聖女手中吃虧,打,平手而已,算計,隻有被算計的份,他是恨不得啖聖女的血肉,但也得啖得到啊。”
葉天鴻依然沒有放松:“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離開的時候,詭闊風還沒有絲毫要入中原的意思,這次卻突然來到,不知道他有什麽算計,還是小心爲好。”
三人的房間陷入沉默,隻有安陵松和葉天青磕瓜子的聲音,就在這時,有腳步聲由遠而近,三個人像是早就有所預料似的,葉天青和葉天鴻站了起來:“老大,我們先退下了。”
兩人去開門,看到了此時站在門口的人。
袁心蓮驚訝地看着站在門口兩個儀表堂堂,長相上有些相似的年輕人,兩人其中一個沒有看她,冷淡着走了出去,另一個看起來更随和地朝着她微笑地點點頭,也離開了。
這時,她看到迎出來的安陵松:“你怎麽出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袁心蓮順着安陵松進了房間,看着她熱情地爲自己倒杯茶:“怎麽?有話要對我說?”
袁心蓮站起來,就要往下跪,卻被安陵松單手扶了起來,不管她再怎麽往下壓,身體都動彈不了分毫,這時她才明白,這小姑娘雖然年紀不大,但兩人在實力方面早已是天壤之别。
她沒有再堅持,坐了回去:“今天是來謝安姑娘的救命之恩,你救了我兩次,我卻從來沒有好好謝謝你。”
“啊,不用客氣。如果是真要謝的話,那就好好對自己,别在一棵歪脖樹上把自己吊死。”安陵松手指靈零地扒着瓜子的仁兒,看着手指如飛的樣子,竟感覺那些瓜子都香了不少。
她的态度顯得漫不經心,但擡眼看着袁心蓮時卻格外的認真。
袁心蓮被她看得有些慚愧,無奈地笑了起來:“姑娘的意思我明白,都已經這樣了,如果我再放下不,就是自己犯賤了,你放心我已經有決定了。”
安陵松笑開來,把剛剛扒好的瓜子仁往她面前一推:“人生是自己,怎麽選擇端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