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心蓮到底是怎麽解決和吳家的事,安陵松不知道,反正那天鬧成那樣,吳風門就算是再怎麽想和安世侯修複關系,也無法修複了。
離開文州那天,天氣晴好,大太陽熱得能把人烤熟,葉天青像隻魚幹似地攤在馬車裏,同時把頭搭在馬車窗外,對着騎馬走在外面的葉天鴻說:“紅紅,熱死了,這附近沒有賣涼茶的攤子嗎?”
葉天鴻白了他一眼:“沒有。”
葉天青把腦袋又縮回馬車:“老大,你的零食箱裏就沒有要吧解渴的東西嗎?侯爺不是總是給你準備一大堆好吃的好喝的嗎?”
安陵松和他差不多,也是攤在馬車裏,隻是兩人一邊窗戶一個,中間則坐着殳無刃。
這時的安陵松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突然就覺得哪裏不太好意思,伸手就拍了葉天青腿一下:“胡說八道什麽,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裏總是準備好吃的了?”
葉天青被打得有點莫名其妙,一般這個時候他家老大應該得意地哈哈大笑,然後端出一堆吃的,說:“我就是有,就是不給你啊!”
這惱羞成怒是幾個意思?
殳無刃看着安陵松笑了笑,突然伸出右手,打開了右邊的箱子,裏面滾落了幾顆椰子果:“葉大哥若是渴的話可以喝椰子汁,這裏還有些梨。”
說完,他看向安陵松:“姐姐,你手底下的箱子裏還有你愛吃的果幹,點心,各樣堅果。”
安陵松:“……”
葉天青一見有椰子汁喝,當下就興奮地撲過去,正好兩人隔開,剛巧把安陵松那剛才心裏頭那種微妙的感覺給打斷,她搖了搖頭,擡手就要拍葉天青後腰,卻被殳無刃給中途攔住了:“姐姐,男人的腰不能随便亂拍,你不知道嗎?”
安陵松盯着自己被他握在手裏的手腕,不知道爲什麽,就覺得有點熱,她掙了一下,沒掙出來,隻好搖頭:“有什麽不能拍的?以前我還踹呢,他腰要是這麽不經拍,估計這輩子别想娶媳婦了……想了想,她又往外看了一眼,和紅紅過一輩子得了。”
說完,她又露出的那種熟悉的,卻又讓人極度不解的笑容。
殳無刃:“……”這笑容可真熟悉,好像她在他和蕭涼秋面前出露出過。
葉天青趴在兩人中間,有點可憐巴巴:“老大,侯爺,你們看完沒?看完讓我起一下呗。”
殳無刃這才慢慢地松開,可是即使是松開的時候,也好像兩人的手指和腕之間有一圈粘膠似的,那速度簡直是拉絲,看得安陵松又是全身一陣輕麻,趕緊把爪子收了回來,順手也抓起一顆椰果。
葉天青平時大大冽冽的,不像葉天鴻那麽冷靜心細,但卻也不像安陵松那麽電線杆子的神經,此時他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氣氛,抱着椰子就沖出了馬車。
外面的葉天鴻看着他抱着一顆椰果出來,愣了一下,就見他騎了自己的馬,直到他身邊,把椰果敲個洞,仰頭便喝了一大口,然後把果子給了他,他接過來,也喝了一口。
這時,便聽到葉天青說道:“老二,我發現咱們老大和那個安世侯很不對勁啊。”
葉天鴻往車子那邊看了一眼,然後拉着馬缰往前走了一段兒,葉天青跟在後面,等與馬車有了段距離,葉天鴻才說:“殳無刃對老大的心情你才看出來?”
葉天青又喝了一口椰汁,再次要給葉天鴻,他卻搖頭,表示不要了,他便一口喝光了,把空果殼往路邊一丢,才說話:“也不是沒看出來,當時是覺得殳無刃對老大好像别有心思,但那時吧,他看着病秧秧的,弱得一匹,和老大一起時,更像是依賴,可你沒發現這次咱們回來,他給的感覺變了嗎?”
葉天鴻回頭看了馬車一眼,烈陽刺目,他眯起了眼睛轉過頭來:“哪裏不一樣?”
葉天青這時朝着馬車後面另一輛小一點的馬車看去:“你今天早上注意到那牙醫聖門的羅号子對殳無刃的态度了嗎?”
葉天鴻想了想,點頭:“很尊敬,也很害怕。”
葉天青打了個響指:“在京城的時候,他一副病病弱弱的樣子,不管在什麽地方都在弱化自己的存在感,特别是咱們老大在的時候,他好像永遠都隻躲在老大身後,一副弱不可依的樣子。可是我們這回再看,你沒發現嗎,他的氣勢包括氣質都已經改變,此時他坐在那裏,就算是不說話,你能忽略他嗎?今早那個知府送咱們的時候,他坐在馬車裏時的派頭,别說是侯爺,就算是皇帝也足夠了吧?”
他說完這些,得意地看葉天鴻,等着他驚訝的神情,可葉天鴻卻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甚至還有點鄙視:“可能也隻有你這種笨蛋,和老大那種神經像是百年老樹幹一樣粗的人才沒看出來他一直在僞裝。”
葉天青驚了:“你早看出來了?那你不跟我說?這小子有什麽企圖啊?”
葉天鴻往後看了一眼,低頭抿嘴,又轉回來:“有吧。”
葉天青當即調轉馬頭:“那我去把他弄走,誰也别想動我們家老大。”
可還沒轉過來,就被葉天鴻給拉了回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老大看起來也不像是完全沒心思的樣子,這些年來,你見過她對什麽人這麽好過?你難道想老大和你一樣,打一輩子光棍兒啊?”
葉天青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想想不對:“誰說小爺會打一輩子光棍兒了?你不知道有多少美人都等關小爺去娶呢。”
葉天鴻毫不給面子地搶白了一句:“是等着你這個冤大頭給送錢去吧。”
“哎,葉天鴻,你這麽說話嘴巴不疼嗎?有你這麽說話的嗎?你太不尊重你的哥哥了,我要求你現在就跟我道歉。”
“等你有哥哥的樣子,再說吧。”
“你……”
外面兄弟的吵鬧聲,似有若無地傳進了馬車裏,多多少少把剛才有點詭異,又以有點粘膩的氣氛沖散了一些。
安陵松抱着椰子始終沒有打開,殳無刃終于動了一把,拿過她懷裏的椰子:“想喝嗎?”
她點點頭,又突然搖搖頭,一把搶了過來:“我可以自己打開。”
說着,一掌就劈了下去,瞬間椰果四分五裂,汁水噴飛,安陵松抓着手中唯一的一片碎片,無語地望向了殳無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