殳無刃盯着畫和詩,情緒慢慢地陰郁了下來:“這畫不是姐姐畫的,詩也不是姐姐寫的……”
他頓了頓,擡起頭,用肯定的陳述說道:“姐姐是從連曉春的房裏找到的。”
安陵松打了個響指:“刃刃聰明,那麽這副畫和這首詩你也應該明白代表什麽意思吧?”
殳無刃沒回答她,而是雙眼定定地看着她:“姐姐現在什麽心情?”
安陵松愣了愣:“什麽心情?挺驚喜啊,這次找到不少線索。”
殳無刃:“……”
溫柔得還甜粘拉絲的眼神也不知道怎麽就突然烏雲密布,甜度下降,沖入安陵松視野的是幾乎異化的小妖魔,她也不知道爲什麽,怎麽眨眼間一個甜甜小少爺,就成了黑化大妖怪。
就算我知道了你本性,你也不用這麽快地就變身給我看吧?
她慫包地幹笑:“刃刃,怎麽了?”
殳無刃沒說話,站了起來,走到她的身邊,然後慢慢地彎下腰,兩邊手肘支在了桌子邊沿,剛剛好把她困在了自己與桌子的中間。
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桌咚,安陵松的粗神經,終于有了一點表示,但卻還隻是臉微微的紅,根本不知道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呃……刃刃,我是要說正事兒的,那個……那什麽……”
“姐姐是覺得别的女人對我有非份之想,都無所謂嗎?甚至還驚喜?”
不知不覺屬于少年清亮的聲音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暗啞低沉的男人的聲音,那聲線如一隻暗魅的妖一般在她的耳廓繞了一圈,直達耳底,再到心裏。
安陵松隻感覺自己瞬間原地爆炸,整個人的臉都像是被火燒起來了一般。
“……”自己養的熊孩子開始反撩了,快要招架不住了,腫麽辦啊?有人在線嗎?書神?書神特助?能出來救援一下嗎?
“嗯?回答我?很驚喜?”
咕噜!安陵松狠狠地吞了口口水,這是什麽緻命誘惑啊?書神,你還我小蘭花。
“不……那個……你先起開,聽我說。”她以手擋住他漸漸欺近的胸膛,很沒出息地結巴。
不要臉了二十幾年,幾句把就把她的臉皮給刮下了好幾層,現在薄得感覺一碰都能破似的。
“不,就這麽說。”殳無刃又往前一步,低着頭,緊緊地盯着她無措想逃的眼睛,他甚至有點後悔,早就應該這樣直接,對着這麽一根木頭,若是不直接一點,他估計得打一輩子光棍了。
咕噜!她又咽了一口口水,最後幹脆駝鳥一般的閉眼睛,不去看眼前那雙好像有吸盤的黑眼睛。
“我說的驚喜是說,我找到了很多線索,并不是那個……”
“姐姐,我問的是别的女人對我有情意,你都不介意嗎?想清楚了再回答哦。”最後的尾音微微上揚,卻充滿了警告的意味兒。
安陵松:“……”她都敢讓劍神倒洗腳水,到底在怕啥?踹他丫的啊。
可是,可是——
舍不得呀!即使清楚的知道他現在不再是那個病弱的小少年,可是一想這一腳踹到他身上,她難受呀。
“那個……别人都喜歡你不好嗎?”她小心地問。
殳無刃,頭又壓低了,額頭直接抵在她的額頭,眼睛幾乎刺入她的眼底:“姐姐,你不介意嗎?”
安陵松再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本來擋在他胸前的手蓦地揪住了他的衣襟,然後一磨牙,用力說道:“介意啥啊,她喜歡你,你又不喜歡她。有人喜歡你說明你優秀,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如果隻要有别人喜歡你,你就去喜歡别人,這樣的不渣渣可沒資格在我面前晃。”
就特麽和原着一樣,喜歡你的來者不拒。
黑得幾乎看不到光澤的眼底突然閃過一道光,突然低下頭,在她鼻頭印下一吻:“我就喜歡姐姐的自信,說的沒錯,别人喜歡我是她的事,我隻喜歡姐姐就可以了。”
突如其來的告白,炸得安陵松頭昏腦脹,她茫然地盯着眼前眼睛,那裏面漆黑一片,卻閃着光澤,她的影子滿滿當當地映在裏面,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什麽,就是讷讷地又追問了一句:“隻喜歡……我?”
燭火此時突然搖晃,光火映在那眼底,像是深不可測的深海,看似平靜一片,卻仿佛有什麽将人沖脫而出:“是!我隻愛你。所以,你……也隻能愛我。”
眼前的光影被遮擋住,安陵松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一根柔軟的,卻無比強韌的絲線束縛住,她想說話,可是卻突然發現,自己的唇被一抹冰涼的柔軟覆住,那抹冰涼仿佛還帶着淡淡的溫意,小意的溫柔讓她有點迷醉,那時她的腦袋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閉眼的瞬間,和風細雨驟然消失,狂風鋪天蓋地刮來,那抹冰涼不知何時化爲熱烈,以一種毀天滅地之姿,朝着她侵壓而來。
………………
燭火噼裏啪啦快要燒盡,紅色的油脂堆在燈台上,一面牆上相疊的人影終于分開了一小段距離,可兩雙眼睛仍然緊緊地鎖在一起。
隻是一個還有點懵,一個卻你是一頭惡狼盯緊獵物一般,很怕獵物,轉身就跑。
可是等了半天,眼前的人既沒有跑,也沒有生氣,她在呆滞了一會兒,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然後又摸摸自己的嘴唇,最後像是終于得到呼吸的機會一般,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最後又慢慢地呼了出來。
殳無刃有些緊張,他甚至已經做好被扇巴掌的準備,畢竟未經同意,他這舉動,無疑就是登徒子,不過他一點都不後悔,反正遲早是他的,早或晚又能怎麽樣,頂多挨打一頓,總不會從此不搭理她了吧?
可是她的反應超出他的預料,他倒是不知所措了起來,反而是希望她做點什麽了。
“呃……”安陵松清清喉嚨,眼神終于靈動起來,殳無刃的呼吸收緊,像是等着被判罪的罪人。
“你确定你以前沒處過對象?”
殳無刃:“?”
安陵松眼睛往旁飄了飄:“就是和姑娘家相交過,而且特别要好,都談婚論嫁的程度。”
殳無刃的心開始七上八下,這是什麽意思?心跳胡亂蹦了一會兒,他的眼睛終于亮了起來,像是終于明白了她的意思,雙手一攬,将她抱個滿懷。
“我心裏隻有姐姐,沒有任何人,以前是,現在是,永遠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