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沒再理會搖搖晃晃也快要昏死過去的盧副經理,站起身來冷冷看向門口的李海蛟跟秦婉茹。
秦婉茹終于沒再叽叽喳喳叫嚣不停,隻是一手扶着李海蛟沒斷的那條手臂,滿眼怨毒看着孟浩,一張本來挺美麗的小臉,這會兒已經腫得跟豬頭一樣。
“你到底是誰?”
李海蛟同樣滿眼怨毒盯着孟浩,咬牙切齒一字一句,“你惹了我歸字派,我歸字派絕不會就此罷休,有本事,就報上你的名号!”
“報名号就不必了,反正縣城就這麽大,你歸字派想找我報仇,盡管過來!”
孟浩淡淡一聲,便不再理會他兩個,伸腳又在盧副經理身上踢了一腳,“行了,别癱在這兒了,趕緊自個兒起來上醫院去!你在這兒癱着,我看着心煩!”
姓盧的更是眼淚嘩嘩地流不停。
不是因爲感激,而是因爲委屈跟郁悶。
他就是個普通人而已,換了其他任何一人,休說斷掉了兩條胳膊,就算脫個臼崴個腳,也得有人伺候着送醫院啦!
他倒好,在這黑石灘城本來也算是個人物了,可今天斷了兩條胳膊,沒有人服侍照看不說,還得吊着斷胳膊自個兒往醫院裏邊跑。
這都叫啥事嘛,還有沒有一點人性了?
“你,趕緊去幫我叫輛車!”
姓盧的一邊咬緊着牙關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沖着一直呆愣在牆角不敢出聲的服務員大聲喝令。
他心裏已經決定了,等眼前這個小惡魔一離開黑石灘城,他就要狠狠拿這個服務員開刀,因爲歸根結底今天這個事情,就是這個服務員最先惹出來的。
孟浩一眼看穿了他的惡毒心思,禁不住面色一寒,冷冰冰地說道:“你他媽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這兒吆三喝四!自個兒走,要麽就留下别走了!”
他是不願意對一個沒練過武的人下狠手,要不然就憑這姓盧的這份狠毒心腸,他就想直接要了他的命。
姓盧的被孟浩冰冷的聲音吓得一個哆嗦,再不敢沖着服務員頤指氣使,隻能自個兒強撐着向着酒樓門口走。
他兩條胳膊都斷了,這一走,垂吊着的兩條胳膊自然而然前後晃悠,直痛得他再一次滿頭冒汗隻想昏倒。
可他不敢昏倒,要不然惹火了這個小惡魔,說不定他今天連性命都得丢在這兒了。
他隻能咬緊牙關狠狠堅持,盡量穩住身體,掙命一樣走向門口。
那服務員醒過神來,想要跟着追過去,孟浩直接開口将他叫住。
“你等一下!”
那服務員渾身一顫,隻好停腳。
他雖然沒有練過武功,但從發生的事情,他已經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清瘦文弱的小年輕,實際是一個不能惹的兇人。
隻不過轉眼之間,這兇人就擰斷了三個男人的胳膊,還把一個美女打成了豬頭。
這得是多狠的人啊!
尤其面對着那個美女,怎麽能夠下得去這個手!
他從前一直以爲盧副經理已經算是很兇了,整個黑石灘城無人敢惹,可是跟眼前這個小年輕相比較,簡直就是大巫見小巫。
所以服務員心裏充滿了恐懼,生怕這個兇人揮手間也擰斷了他的胳膊。
孟浩看出了他的恐懼,盡量顯得溫和一點。
“你不用這麽怕我,我很兇,但我隻對那些蠻橫霸道的人兇,你方才可是幫我說過好話的,我怎麽可能對你兇?”
一句話,頓時讓那服務員松了一口氣,趕忙沖着孟浩一笑,小心翼翼問道:“那您叫住我,是有什麽事情吩咐嗎?”
“我隻是有點擔心,你方才一再幫我說話,等我們走了以後,那個姓盧的會不會對你下手!”
孟浩直截了當。
服務員猛然一愣,瞬時間想到了姓盧的性情脾氣,一張臉不由得有些發白。
“他肯定會對你下手對吧?”孟浩又問。
那服務員點點頭,一臉慘然。
“下手就下手吧,反正……他也不會真把我打死了!”
他低着頭站在那兒,顯得極其的卑微又無助。
孟浩搖搖頭,歎口氣,又問:“你還有家裏人嗎?”
“沒有!”
服務員又搖頭,“我爹媽早就死了,我是我爺爺奶奶養大的,但我爺爺奶奶前兩年也死了,就剩我一個!不過也好,一個人吃飽,全家都不餓了!”
他說到後來,分明是有無限的悲哀,但卻勉強笑了一笑,掩飾他眼中滾動的淚花。
“那你想不想去内地打工?”
“啊?”
服務員猛然一愣。
“我說内地,你們這裏不是把漢國中部地區都叫内地嗎?”
“我……”
服務員張口想說,随即又沮喪低頭,“我想去,隻要能離開這個窮地方,到哪兒都行!可是……我沒錢出遠門,出了門也沒人可以投靠!”
他再次低頭,不願意讓人看到他的悲傷跟無助。
孟浩點點頭,随手從一個小包裏拿出一小紮、也就是一萬塊錢遞過去。
——這裏要說明一下,漢國大部分城市都已經實現無現金支付,可是像黑石灘城這樣偏遠又窮困的地區,還遠遠沒有達到人手一部手機,所以仍舊是以現金支付爲主流。
孟浩知道這個情況,所以在來黑石灘城之前,已經兌換了大量現金。
“這個錢你拿去當差旅費,順便再買一部手機,我給你留幾個電話号碼,不管你是想去南方,北方,還是京城,都會有人幫你安排。你的性格很不錯,爲人善良,做事也負責,出了門好好幹,相信你會幹出一番事業來!”
那服務員呆了,不相信世上會有這樣的好事情,那真就跟一張大餡餅,直接掉進了他嘴裏一樣。
他不敢置信地看看孟浩,再看看孟浩手裏的那一小紮錢,這輩子他就從沒見過這麽多的錢。
孟浩微微一笑,将現金塞到他手裏,忽而一手揚起,遠遠放在門口收銀台上的紙和筆,頓時飄了起來,一飄飄了十幾米,晃晃悠悠直接飄到了孟浩手裏。
這倒不是孟浩想要炫耀本事,隻不過他怕直接用靈魂傳遞的方式,将幾個電話号碼留給服務員的話,會把這從沒練過武功的服務員吓到。
可是他不想吓到服務員,卻吓得滿大堂二流三流的宗門子弟,全都一個個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