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
屋外寒風吹起,湖面上波瀾連連,屋檐下斜長的影子倒映在地,也漸漸泛開涼意。
今生緩緩收回要踏出的腳,随着她的動作那卷在膝蓋上的衣衫也不是很牢靠,緩緩落下,遮住那道細長的疤痕。
女将軍身側的手指微微握緊,早該在那次聽招财說用他的血解開自己毒時,就該發現不對勁的,可當時驚訝于對方找到自己,一時間今生竟是忽略了這個問題。
她轉過身,牽上燕清秋的手,看着對方,黔黑的眸子顯然閃出些許情緒。
燕清秋掀起眼睑,眸中微漾着安撫性的神色,手下微微回應輕捏着她的手指,牽着她坐回榻上,輕言道:
“将軍别擔心。”
今生沉默的看着燕清秋半晌,才出聲:
“要泡冷水麽。”
女将軍摸着對方的手,那溫度一點點偏離正常的人體溫度,俨然有繼續上升的勢頭,隔着皮膚下的血液似乎在沸騰。
美人淡淡笑着,白玉暇霜的面容一點點沾上绯色,微微狹長的鳳眸眼尾微勾,漸漸泛開絲絲誘惑,氤氲着某種勾人的潋色,溫涼的夜色也染上了溫度。
“藥浴效果好。”
女将軍皺着的眉頭絲毫沒有舒展之意,抿了一瞬唇,開口欲再說什麽,“那……”
隻不過發出單字音,面前便猝不及防的落下一片陰影,對方的影子映在雪白的衣衫上,格外的清透漂亮。
随即,今生便感覺唇間一暖。
對方如雪般清質的馥郁氣息随着他一點點侵占襲來,這次不是一觸即離的簡單觸碰。
美人一隻手牽着女将軍,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後柔軟的被褥上,他的前傾迫使今生後仰承受着。
今生睜着眼,看到他一片纖長的眼睫安靜的垂下,遮住那雙漂亮勾人的鳳眸,顯得分外乖巧的樣子。
美人纖薄的柔軟覆着她的唇瓣,親吻柔軟帶着淡淡的濕濡,就那樣停了幾秒,漸漸氤氲着一抹绯色吊在他的眼尾,隐約間的惑色是身上那股清然素雅怎麽也壓不住的。
他鴉黑密長的睫羽顫了顫,眸光潋潋,随後緩緩支着身,像立在風中的蝴蝶,退開時振動翅膀,和風一起在水面留下波瀾,泛起陣陣漣漪。
唇上那與夜色寒意溫度差别之大的暖意,格外明顯,久久未消散。
燕清秋撐在女将軍身後的手未撤開,他俯着身輕靠在她的肩上,微绯的臉壓着對方的肩頭,順長的墨發貼着她的脖頸,低垂眼睫,合着眼睑,輕緩的呼吸着,緩着心口的悸動。
女将軍眨了眨眼,看向前面的視線還微微愣。
—
邊塞豐城外,綠植稀疏的分布在戈壁上,風混着黃沙裹狹着枝葉經過駐紮的軍營上空。
近幾日的戰事進展順利,鼓舞士心,讓燕國的将士重新振作起來,一掃之前的頹态。
秦徽傑手扶着腰間的佩刀,手裏提着兩壺城裏百姓釀的好酒,身邊的将士哄聲闊談。
王将領跟在身後,往外邊移動了一步,視線時不時晃過前邊,觀察秦徽傑的神色,并未有一絲喜悅,低着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想些什麽。
心裏有些怪異。
王将領回想起之前,他按照那日司副将信紙上所寫的做,她似乎洞悉了一切,秦徽傑的行動皆與紙上所寫的一緻,不僅如此,還知曉敵方如何行動,像是見證過曆史般清晰,然後直白的展現在面前。
王革清楚的記得,那日一舉收複豐城時秦副将的神情,神情錯愕,但并非是驚喜,他沒有錯過對方神情的一絲變化,表面的喜色也有些勉強。
一個将領将手中提拎着的魚肉舉過頭頂,笑聲爽朗,聲音洪亮傳到各處:
“城裏百姓給咱們大魚大肉,大家好好慶祝一番!”
“是!”
将士們舉杯暢飲,談笑歡樂。
“秦副将今日還未用食,王将領你給送去些。”
王革放下手中的酒盞。
“好。”
王革端着盤子往秦徽傑的軍帳走去,正欲擡手掀起帳簾,聽到裏面的聲音他頓住,沒有前進。
王革側耳靜靜站在外面聽着。
帳篷内。
一個頭發半白的男人氣的兩邊的胡子抖了抖,他擡手撫動了兩下,指着坐在上位的人道:
“秦徽傑,你若再這般出爾反爾,你與我夏國之前做下的計劃便做罷了!”
秦徽傑揚起笑,安撫着對方逐漸有些不耐煩的情緒,從桌上倒了杯茶水,雙手遞去:
“那日定有什麽差錯,我定好好排查。”
“哼!”
這人接過茶水,捏着茶蓋狠狠的擦碰了一下杯口,裏面的茶水都濺出來些許,他吹胡子瞪眼的看着秦徽傑。
秦徽傑指向他身邊的沙盤,上面插着紅色的旗幟,标明着河流流向、幾道線路、平原山坡等。
“聽我細細道來。”
此時,站在帳篷外的王革聽到漸近的腳步聲,從聽到裏面兩人對話中的驚愣中緩過神來,便輕步走到帳篷外,端着冷掉的吃食呆呆的站着。
開始消化着剛剛所聽到的内容。
一瞬間,王革似乎明白了那日司副将所說的‘打草驚蛇’驚的是誰了,心底有些複雜,更多的是憤怒。
但他不可以輕易的闖進去揭穿對方,王革或許知曉司副将布下了什麽,又在等什麽。
他不能這麽莽撞破壞了司副将安排好的。
王革心裏一遍遍這麽對自己說,才抑制住要把秦徽傑拉出來揍一頓的心思。
司副将原來早就知曉秦徽傑不是什麽好東西,才讓自己多警惕注意對方。
若不是司副将在,燕國的城池怕是會被這通敵賊以敗下的緣由給一一白送出去。
這般做……
那秦徽傑圖什麽?
圖錢财?權利?
這些,若他想要,憑借實力日後也一定能擁有,又何必投向敵國?
這是王革一直想不明白的點。
王革看了看碗裏的魚肉雞腿,拿起來就啃,吃的幹幹淨淨,這麽好的東西怎麽能便宜給那白眼狼呢!
“王将領?”
巡邏的士兵喊了一聲。
“嗯。”
“張軍師喊您,說有事商議。”
王革擦了一下手上的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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