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暮霭沉沉,殘陽如血。
沙土被鮮血染紅遍地,城門口三尺之處,一個空大的巨坑正被一具具屍體填滿,城牆之上射下如雨般密集的的箭矢,每一根箭的前端都冒着火,一簇接着一簇聚起宛如熊熊烈火,火光沖天。
燕國的将士對城牆上猛烈的箭雨毫無反抗之力,手中持着的盾殘缺不堪,密集的箭落在将士身上,直接刺穿他們身上的盔甲,鮮紅的血噴灑在空中,無比壯烈凄涼。
“噗——”
密集的攻擊沒有給燕國将士任何的喘息。
“咻咻咻——”
數名将士應聲倒地。
地上殘肢零落,燃着火光的箭滋滋燒烤着皮膚,發出焦黑的煙,屍堆中倒下仍然還有一口氣的将士在血液浸染的大地上艱難爬行,伸出的手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地往前夠——
秦徽傑臉上滿是灰煙血污,身上堅硬的盔甲隐隐約約有垮下之勢,他環顧四周,握緊拳頭,目眦欲裂似滿臉悲痛。
擡頭即欲喊“撤——”,可聲音卡在喉嚨處還未發出,就聽到身後猶如震動耳膜般的馬蹄聲漸近。
那趴在地上苟延殘喘的士兵擡頭,看到前方那熟悉的旗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蓦然從眼底湧出一抹希冀。
“援兵!”
“是我們的援兵來了——”
從天邊地平線上平底起的部隊,帶着勢不可擋般踏馬而來,馬蹄聲震撼山河。
秦徽傑轉身看去,那浩蕩的人馬,心中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待看清爲首的人是誰時,瞳孔一點點瞠大,眼底映着的面孔愈發清晰,他眼神中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那人是——
秦徽傑握緊感的手一松,手中握着的劍便掉落在地,發出微響“铮——”的一聲。
這…這怎麽可能……
秦徽傑的身體有些慌亂的後退。
爲首的将軍着着銀色堅硬的冷甲,銀色的甲片宛如鱗片般整齊排列,在通明火焰般的光線下閃耀,折射出道道冷光,氣勢逼人。
高束起的墨發在空中揚起一個弧度,泛着淩冽之意,刺破空中熱烈溫暖的光線。
今生将秦徽傑的反應盡收眼底,手扯着缰繩微勒緊身下的馬兒前蹄便擡起,打了個響鼻,她淡漠的看了秦徽傑一眼,便朝身側的人道:
“王将領,開始吧。”
王革粗濃的眉眼滿是對對方的敬佩,恭敬的道:
“是!”
秦徽傑從慌亂的情緒中抽出,盡力維持着應有的狀态,他神色變了,帶着慶幸的語氣和今生搭話。
然而,今生并未有搭理的意思,夾着馬腹,加入逐漸激烈的戰鬥中。
自今生出現,局勢徹底反轉,一改之前敵方傾倒性的攻擊。
城門破開,燕國的将士士氣劇增。
……
陵城收複。
燕國的将士回到城邊駐紮的軍營。
秦徽傑下馬,跟在今生身後,他擡手就想扯住對方:
“沐桑……”
今生避開,轉身面朝他,随後擡手揮動了兩下。
便來了兩名士兵将秦徽傑壓下。
秦徽傑被壓着雙腿跪下,頭朝俯着地面,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奮力掙紮,說的話像是從口中一個一個咬出來的:
“沐桑,你這是做什麽!”
女将軍微微抱着手臂,淡淡的情緒在英氣的眉眼顯露,她挑着眉漫不經心的道:
“抓通敵賊。”
秦徽傑扛着身後的力道,一點點直起身,膝蓋磨着地面,他昂首挺胸:
“司副将你口說無憑便要定我的罪,這不公!”
秦徽傑說話聲音很大,也未刻意克制音量,集結的将士還未徹底散去便被這裏的聲音吸引過來。
見秦徽傑被士兵壓着跪在地上,紛紛疑惑又驚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口說無憑?”
女将軍低聲咀嚼着這幾個字,随後輕笑了一聲,從袖口抽出幾張淡黃色信紙,
“這便是你通敵的證據。”
說着,今生将手中的信紙朝空中一揚,緩緩掉落在地。
一旁茫然的士兵彎腰撿起仔細的看,口中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這……”
秦徽傑看到地面上淡黃色的信紙,其中幾張正是他用飛鴿傳書過去的,怎會落到她手裏!
秦徽傑見對方遊刃有餘淡定的模樣心裏微微慌亂,但他表面不顯,據理力争道:
“定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迹想要加害于我!司副将莫要落入對方的圈套!”
女将軍對對方的解釋置若罔聞,看着地面上散落的幾張淡黃色信紙,黔黑的眸子微轉:
“物證不夠?”
今生低頭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塵埃,
“王将領,把人帶上來。”
“是!”
不過一會,王革拎着一個人到衆人面前。
今生唇邊輕勾起一抹弧度,黔黑的眸子卻無半點情緒,走到王革身側,踢了下倒在地上的人,微微側目看了王革一眼。
王革轉身便去端來一盆冷水,往地上的人身上一潑。
女将軍往旁邊走了些,沒讓那水濺到身上。
“秦副将應當與他是老熟人了吧。”
趴在地上的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擡起頭看見前方的人,目光像是淬了毒般:
“秦徽傑……你竟然敢…咳咳咳……”
他看了眼周圍的人,隻憑他一人根本無法逃脫,于是語氣威脅的道:
“秦徽傑你快讓你的人把我放了!不然……”
在一旁聽着的今生有些爲夏國的未來擔憂。
你沒看到秦徽傑也被壓着?
你是不是威脅錯人了?!
旁邊站着的士兵看着地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不是夏國的将領嗎。”
“怎麽會在這?”
“秦副将真的是通敵賊嗎。”
“若此事是真的,那秦副将真是個白眼狼,若不是當年司副将提拔……”
女将軍輕言有力的道:
“人證物證都在,這還是有人要加害栽贓于你嗎?秦副将……”
今生微微彎腰,朝秦徽傑走去,俯身在他耳側,沒有情緒,語氣冷的像是冰水,低聲道:
“你要複國,我要護國。”
秦徽傑瞳孔驟縮,似乎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頹然的彎下腰。
原來……
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今生直起身,從秦徽傑身邊走過,
“帶下去。”
士兵聽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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