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想到的時候,顧夜西才乖乖坐好。</p>
桌上擺着一杯水,他端起來,起身走到溫想面前,一副知了錯、深刻反省過的樣子,“想想,我不是故意超速的。”</p>
已經口幹舌燥的交警,“……”</p>
敢情他擱這兒苦口婆心教育了半天,這小子一言不發,偏偏女朋友一來,就認錯了?</p>
要不要這麽雙标哦!</p>
溫想背對着門口,風塵仆仆。</p>
她還有戲沒拍好,是跟溫功成請假來的,“你沒事吧。”</p>
顧夜西手裏拿着水杯,搖了搖頭。</p>
這時,民警站起來,“你是這小子的家屬吧?”</p>
溫想看向他,點頭,“我是他女朋友。”她彬彬有禮,很客氣,“給你們添麻煩了,實在對不住。”</p>
氣質太溫柔了。</p>
對她,民警兇不起來。</p>
他看了顧夜西好幾眼,最後對溫想說,“你帶回去好好教育,不要再有下次了。”</p>
溫想颔首。</p>
溫想接過他拿在手裏的水杯,往桌上一擱。</p>
“走吧。”</p>
顧夜西被她領走了。</p>
離開警局之後,溫想才開口問,“顧同學,超速是因爲案子嗎?”</p>
她真的很聰明。</p>
顧夜西垂眸,不作聲。</p>
這裏是派出所門口,人來人往,溫想伸手,把他拉到人少的邊上,“不可以瞞我,你以前答應過我的。”</p>
一言既出,驷馬難追。</p>
顧夜西默了很久,把視線擡起來,“想想,你能不能抱抱我?”他現在特别沒有安全感,特别患得患失。</p>
溫想沒有猶豫,馬上抱住他。</p>
她把頭靠在他懷裏,手在他背後輕輕拍着,“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一個人扛着。”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有力量,“我一直都在。”</p>
顧夜西眼角壓得很低。</p>
他想說,但不敢。</p>
萬一溫想嫌棄他的出身……</p>
顧夜西把下巴擱她肩上,手臂逐漸收緊,“想想,我後悔摻和這個案子了。”金昌文說得對,他一定會後悔的。</p>
的确,他後悔了。</p>
等等——</p>
金昌文怎麽知道他會後悔?難道,他早就知道顧厲是他父親?那是誰告訴他的?難不成是,顧厲的……父親?</p>
顧夜西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p>
溫想手放下來,抓着他身側的衣服,輕輕扯了扯,她說,“顧同學,有點緊。”</p>
顧夜西放松一點。</p>
“要是後悔,那我們就不查了好不好?”在顧夜西的事情上,溫想做不到大公無私,隻是本能地想着他,想他開心順遂。</p>
“嗯,好。”</p>
好不容易安撫好顧夜西,溫想牽着他的手,和他去了附近森林公園,到了晚上,樹梢上的燈一串一串地挂下來,襯着綠色的光,很漂亮。</p>
夏季的風夾雜着蟲鳴,吹拂在臉上。</p>
“媽媽、媽媽,我要那個!”</p>
“好好好。”</p>
“小朋友要什麽形狀的呀?”</p>
“小兔子。”</p>
“等一下,叔叔給你做哦。”</p>
“……”</p>
這會兒,正是親子出遊的高峰時段。</p>
溫想的臉上戴了口罩,顧夜西沒戴,他目光随意的看過去,最後落在遮雨棚下面的棉花機上,“想想,你想吃嗎?”</p>
“好啊。”</p>
“我給你買。”</p>
顧夜西牽她走過去。</p>
等媽媽牽着孩子走遠,他才開口,“老闆,能不能讓我自己做?”</p>
老闆很爽快,“當然可以。”</p>
許是第一次弄這種東西,顧夜西做得很認真,他彎着腰,眼睛都快黏在吹出來的糖絲兒上了,但最後的成品……差強人意吧。</p>
顧夜西把簽子拿遠一點,表情很不滿意,“不好看,我重新做。”</p>
他走到垃圾桶邊上——</p>
“等等。”溫想握住他的手,及時把救下來,“不醜啊,我覺得挺好看的,爲什麽要丢掉?”</p>
顧夜西眉頭沒松開。</p>
溫想伸出左手,揉了揉,“你是第一次做,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p>
知道了吧?</p>
這就是顧夜西敢在溫想面前肆無忌憚的原因——東西做成什麽樣不重要,重要的是:隻要是他做的。</p>
他終于笑了,嘴角往上,“下次會更好。”</p>
溫想去老闆那兒付了錢,然後拿着,牽顧夜西往裏走,時間一久,就開始融化,化成糖水滴在手上。</p>
然後,她白色襯衫的袖子染成了彩虹色。</p>
在路燈下,特别明顯。</p>
顧夜西看到了,“想想,你的手。”</p>
溫想低頭,也看到了,“你帶紙了嗎?”</p>
顧夜西搖了搖頭。</p>
那怎麽辦?</p>
顧夜西牽起她的手,把頭低下去,用舌頭舔了一下,味道,很甜,他吞咽的時候,喉結滾得很厲害。</p>
溫想耳尖發燙。</p>
“有點癢。”</p>
“我快一點。”</p>
還好這兒沒人,不然啊……時間好像過了沒一會兒,又好像過了很久,溫想好不容易熬到他結束,把手背過身後。</p>
顧夜西把目光擡起來,盯着她看。</p>
像一匹饑腸辘辘的狼。</p>
溫想低着頭,不看他,“那邊有超市,你去買紙。”聲音很小聲,因爲做賊心虛。</p>
“哪邊?”</p>
他是故意的。</p>
溫想眉眼一擡,含羞帶怯的,“你分明都看到了!”</p>
顧夜西笑得蔫壞,眼角堆着笑意,“好好好,我去我去。”</p>
趕他離開之後,溫想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很燙,但手心更燙。</p>
“姐姐。”</p>
溫想低頭,是一個還不及她腰部的小朋友。</p>
她蹲下來,目光柔和,“小朋友,你媽媽呢?”</p>
“媽媽,丢。”</p>
聲音脆生生的,一句話還說不完整。</p>
溫想看了周圍一圈,視線落在小朋友的臉上,“那你記得媽媽的手機号碼嗎?”</p>
小朋友說記得,然後報了一串數字出來。</p>
溫想把号碼輸進去,等了一兩秒,對方才接,她先開口,“您好,請問您是程祥盛小朋友的家長嗎?”</p>
“我是、我是。”</p>
聽聲音就知道,很着急。</p>
溫想牽着小朋友的手,往前面走,“您先别着急,小朋友在我身邊,我們現在在鋪子這邊。”</p>
“好好好,我馬上過去。”</p>
溫想手裏拿着電話,通話沒斷。</p>
等了一分鍾不到,從遠處跑來一個人,看見她的神色匆忙,她直接走到溫想面前,開口就說,“謝謝,謝謝你。”</p>
溫想颔首,稍稍點了個頭。</p>
“不客氣。”</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