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着溫想的面,顧夜西沖空氣劈裏啪啦罵了好一通,居簡風人都快聽傻了,他嚴重懷疑顧夜西腦子被他打傻了。</p>
這會兒,顧夜西還在罵。</p>
“你真他媽的有病!”吼完,居簡風那邊先挂斷。</p>
顧夜西把手機拿遠,看向溫想,“想想,現在解氣了嗎?”</p>
溫想,“……”</p>
她要是說不解氣的話,他是不是還要再打一通?</p>
越想,溫想就越覺得有可能,“解氣了,解氣了。”她連說了兩遍,然後把他的手機拿過來,怕他又給居簡風打。</p>
哪有這樣的?</p>
被打了不當場還手,等着事後打電話過去罵。溫想哭笑不得,“顧同學,我第一次見你說這麽多話。”</p>
顧夜西糾正她,“不是說,是罵。”</p>
見,溫想是第一次見。</p>
可做,顧夜西不是第一次做了。</p>
想想以前在AK的日子,他每天跟一幫大老爺們厮混在一起,也沒有顧忌,所以罵起來很兇。</p>
但自從跟溫想在一起之後,他就把罵人的習慣戒掉了,溫想是小淑女,小淑女肯定不喜歡他講粗話。</p>
小淑女起身,倒了杯水給他,“潤潤嗓子。”</p>
顧夜西接過來,“謝謝。”</p>
“五點多的時候我還有補拍的鏡頭,可能來不及吃飯,等會兒你先吃,别等我。”</p>
“什麽鏡頭?”</p>
“前幾天的。”</p>
“就是你請假去警局接我那天?”</p>
溫想颔首。</p>
顧夜西把水喝完,然後把杯子一擱,“不能吃完飯再拍嗎?”他不反對溫想敬業,前提是她必須保重自己的身體。</p>
“不能拖。”</p>
溫想解釋,“不然,大家今天晚上又要延遲收工了。”</p>
顧夜西沒有團體意識,覺得無所謂。</p>
他攤手,“那就延遲喽。”</p>
“顧同學,你不可以這樣想哦。”她脾氣好,耐心也好,“将心比心一下,如果我有天晚上因爲别人不能回去了,你會怎麽做?”</p>
大概,拆樓吧。</p>
顧夜西沒馬上回答,想了想,然後換了一個比較溫和、不吓人的說法,“找過來,把你帶走。”</p>
溫想拉起他的手,摸到他虎口的厚趼。</p>
“所以啊,他們的家裏人也會着急。”</p>
顧夜西默了很久。</p>
溫想彎下腰,哄着他說,“好啦,就今天,一天不吃晚飯不會怎麽樣的。”</p>
“……好吧。”</p>
人算,不如天算。</p>
夜戲拍完後,溫想犯了緊急腸胃炎。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旁邊站了很多工作人員,他們圍成一圈,手足無措。</p>
顧夜西跑過來,蹲在她旁邊,“怎麽了?”</p>
溫想整個人都蜷在一起,咬着唇,“我站不起來。”因爲虛弱,她的聲音沒有力氣,很小聲很小聲。</p>
“很疼嗎?”</p>
她嗯了一聲,有氣無力。</p>
顧夜西很着急,額前沁了一層冷汗,“我們去醫院。”</p>
他動作很輕很輕地把她抱起來,溫功成幫忙把車門打開,他晚上還有戲,走不開,隻能拜托顧夜西照顧好溫想。</p>
半個鍾頭不到,顧夜西和溫想就到醫院了。</p>
外面,天已經很暗了,這個點醫院的人很多,按流程走的話應該先排隊挂号,但顧夜西不管,他根本顧不上那麽多,直接走了特殊通道。</p>
“進來。”</p>
溫想還來不及把戲服換下,走進來,“大夫好。”</p>
顧夜西在旁邊攙着她,一言不發。</p>
他的表情很嚴肅,跟地震了一樣。</p>
女醫生大概五十來歲,臉上戴着口罩,“小姑娘,你哪裏不舒服?”</p>
溫想也戴着口罩,“可能腸胃炎犯了。”</p>
病根子是年少時落下的,她那時還沒遇到顧夜西,晚上要是拍戲的話,基本上都直接跳過晚飯。</p>
這件事,她尚未告訴顧夜西。</p>
顧夜西臉色比溫想的還差,但努力保持冷靜,“她最近的作息不規律,總是熬夜,然後今天晚飯也沒吃,腸胃炎的誘因很可能是免疫力低下和營養不良。”</p>
看了那麽多的醫書,他怎麽也算半隻腳踏進醫學界的門,雖然不太專業,但基本的醫理知識還是懂的。</p>
他把剛拿到的驗血單擱桌上。</p>
“你也是醫生?”</p>
“醫學生。”</p>
女醫生秒懂,又簡單詢問了患者一些問題,但這些問題基本是顧夜西在答,事無巨細、分毫不差。</p>
溫想握着顧夜西的手,掌心都是冷汗。</p>
問題問得差不多,女醫生趕顧夜西出去。</p>
他出去了,就守在門口。</p>
醫生讓溫想躺到床上,給她做了全身檢查,溫想把口罩摘掉,女醫生認出她來了,但沒有聲張。</p>
“想想,外面那位是你男朋友?”</p>
“嗯。”</p>
醫生想到顧夜西滿臉慌張的樣子,笑了笑,“小夥子模樣和皮相生得标志,對你啊更是好得沒話說,确實不錯。”</p>
溫想費力笑了一下。</p>
做完檢查後,醫生說,“和你男朋友說得差不多,是過勞引起的。”做演員這一行的,身體多多少少都有點小毛病。</p>
醫生給溫想吊了水,溫想的血管很細,不好紮,她紮了好幾針才紮準</p>
“謝謝大夫。”</p>
“不客氣,我叫你男朋友進來陪你。”</p>
溫想颔首。</p>
門一開,就聽見顧夜西的聲音,“我女朋友呢,她怎麽樣?”</p>
“你進來看看吧。”</p>
顧夜西繞開她,直接走到床邊,溫想躺在上面,他蹲下來,眉心一直沒松開,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在抖,“想想。”</p>
看出來了,他真的很怕她生病。</p>
溫想轉頭,看向他。</p>
顧夜西盯着她看,目色全部支離破碎,“肚子,還疼不疼?”他想幫她揉揉,手還沒放上去,又縮回來。</p>
對她,他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p>
完全出于本能。</p>
溫想伸手,摸到他的,“你的手,怎麽這麽涼?”跟冰塊一樣。</p>
她皺眉。</p>
顧夜西出了很多汗,身上的白色襯衫都濕了,額前和鬓角的短發也濕濕哒哒,但手腳冰涼,一點溫度也沒有。</p>
“我沒事。”他說。</p>
醫生站在旁邊,調節點滴的流速,“他應該是吓到了。”</p>
溫想知道。</p>
她看着他,眼神很内疚,“顧同學,對不起。”</p>
顧夜西搖了搖頭。</p>
他伸手揉開她的眉心,嗓音盡量放松,“我開了病房,先帶你過去。”</p>
溫想伸手摟住她脖子,聲音軟軟的,像撒嬌,“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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