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找錢
冬祭果然是由太子李溫代替聖上做了首獻,但聖上不同意用呂道士火祭,最終隻是在東市斬首示衆。
東宮裏的太子,沒有以任何形式見過鄭颢,他捏緊的拳頭,終究還是松開了。他可以等。
聖上在病中,仍把他的控制欲發揮得淋漓盡緻,甚至比以往更多疑。冬祭的第二天,他讓人打死了一位沒得到允許,擅自到溫室殿裏送甜湯的婢妾。
他不僅是害怕有人下毒,他更不想承認,自己已經食之無味的事實。
這下,整個後宮人人自危,生怕撞到聖人的火頭上。如今正值冬季,大家關門閉戶,索性連殿門都不出。
因爲天朝不乏皇後與太子勾結害死皇帝的先例,李溫做了太子之後,聖上對晁美人那點“老夫老妻”的親近也消失了,而元妃成了唯一能進出溫室殿的嫔妃。
元妃清楚的知道,她這樣的風光已經不長了:一旦聖上殡天太子繼位,天朝的太後隻有一個,那就是皇帝的母親晁碧華。
她必須爲自己争取更多的保障。
“聖上,晁美人在門外請您示下,能否進來給您請安?”元妃給聖上掖掖被子,用手帕捂着嘴嫌棄道:
“有些人呐,就是不會爲聖上着想,進進出出的,把外面寒氣帶進來,聖上着了涼怎麽辦?”
正在吃藥的聖上,對站在身邊的元祿揮揮手道:“請晁美人回去吧,外面冷,讓她沒事别過來了。”
看着元祿走出去,元妃得意的揚起嘴角,轉頭對聖上笑道:
“聖上,您可能還不知道,您罷了鄭三郎的官職,這幾天咱們萬壽公主天天往他府裏跑。她還真是個孝順女兒,知道替您安撫人心呢。”
聖上聽了太陽穴旁邊的筋跳了跳,卻什麽也沒說,隻将婢女正在給他喂藥的手推到一邊,神情呆滞的瞪着元妃。
元妃吓了一跳,怕自己說錯話,聖上要遷怒于自己,趕緊找了個借口告退出去。
正在鄭府裏的公主,還不知道有人在父親面前告了她一狀,她正認真回想着那一排名字的前世。
天朝安史之亂後,官員貪腐像一場沒完沒了的瘟疫,從中央蔓延到地方,又從地方腐蝕回中央,就連皇帝,也常常截留稅收,放在私庫裏供自己享用,加入了貪腐行列。
牛李黨争,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抄家成了常有的事。人可能還有機會平反,可抄走的家财,卻很難再退回。
所以這些家财千萬貫的人,都養成了離府藏錢的習慣。就像馬元贽。可就算是這樣,藏在私産裏的,還是很容易被找到。
找到這些隐匿财富最簡單的方法,當然是知道官府在哪抄的家。
李萱兒在第一個名字上面點了點:“陸岩,竟然是從本朝就開始賣官了!此人做了相公之後,更是來者不拒,連軍饷都敢批白條。抄家的時候,光是本府抄出來的錢财,就拉了整整一天。”
“本府?那他現在錢還沒那麽多,應該不會另藏别處。”鄭颢拿起毛筆,把他名字圈了起來。
“王馳!阿兄一上台,他就被王忠實扳倒了。抄家更可惡,送入國庫時少了大半,當時阿兄跟王忠實發了脾氣,他才假意又找到一些。我隻知道他的錢藏在莊子裏,至于莊子在哪,就靠你們自己找了。”
“莊子?好,下一個。”鄭颢在他名字後面打了個勾。
兩人頭碰頭悉悉索索搗鼓半天,名單被鄭颢分爲三類:一類知道地點特别貪的,一類知道地點普通貪的,一類公主不知道的。
“我們就從第一類這三個人開始。”鄭颢滿意的将名單折起來,揣進懷裏:“許渾遞上去的折子,居然到不了監國的太子手裏,看來,宮裏永遠不缺試圖一手遮天的人。”
“我們什麽時候動手?”萱兒興緻勃勃的問
“是我,不是我們。應該會盡快動手,黃巢他們快要到了,我得想辦法給他找些收買人心的軍資。他要去的播州,原來被克扣貪污掉的軍饷,朝廷可不會爲他準備。他要想站穩腳跟,缺了錢可不行。”
鄭颢知道,萱兒的初心,不會因爲自己被革職而改變。目送她的馬車回宮之後,鄭颢立刻在府裏召開了碰頭會。
他們手上的人不少,一同東巡的十八個侍衛在公主府裏,阿硯手下還有幾個人,加上陳九、張夔、阿硯、阿哲、丁遠,打家劫舍也不适合更多的人。
第一個便是王馳,張夔和阿哲當晚就到他府裏去聽牆角。終于在第三日,從王弛大娘子口中聽到一句有用的:
“後天是我爹六十大壽,府裏找不到合适送的東西,明天我想回莊上找找。”
“老丈人今天做壽,明天成親紀念,後天入仕紀念,送的東西還少嗎?再說,府裏庫房的,又怎麽不能送了?别老往莊上跑。”
王弛已經躺上了,不耐煩聽她叨叨,塞了她一句。沒想到大娘子火了,一腳踹将他半個身子踹下床,小聲罵道:
“不是我爹,你有今天?再說我回我陪嫁的莊子,關你屁事!”
阿哲朝張夔點點頭,兩人貓腰跳下了屋頂。
王大娘子的莊子在城南,陳九他們趕着馬車,拉着一車稻草,跟在她後面走了一個時辰。經過兩個晚上踩點,他們制定了行動方案。
鄭颢發現萱兒這次變乖了,上次分手的時候,他交待說路遠,讓她不要老跑過來,她還真的好幾天沒來。
朝夕相處半年多,見不到她,他還真有些不習慣。
王馳莊上的銀錢比鄭颢想象的更多,若不是崔公子的迷煙,他們還真難以很快搬完。三十來個人,搬了大半個晚上,才把看不出來曆的金、銀、錢、珠寶搬了個幹淨。
這些錢不能搬回城,他們也依瓢畫葫蘆,把它們藏在鄭家城東的莊子裏。
大家樂呵呵的回到鄭府,阿墨遞過來一封信。
“三郎:見字如晤。吾被父親禁足宮中,暫不能出去找你,勿念。一切小心,切記切記。”
什麽原因被禁足?她沒有說。
鄭颢隐隐感覺有些不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