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入宮
李萱兒拿到這加了字的回信愣住了:這不是在逼我進宮嗎?
再一看,她便明白了,這應該是祐胡亥的字。
沙瑪沙吉不會寫天朝字,寫信必是宮裏的仆人來寫,仆人不會在她的信上直接回,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兩行字是祐胡亥寫的。
鄭颢到他們清平官處理政務的衙門去了,也不能和他商量。萱兒将信折起來,交給郭淮道:
“送去給郎君,告訴他,我進宮去了。懷信、莫安,你們在宮外車上等我,木藍随我入宮。”
今天不是上朝日,宮裏靜悄悄的。穿着女官服的李萱兒,由侍衛領着,進了後宮。
南诏國的王宮建築很緊湊,不像大明宮,有大大小小的景緻,各有特色又相映成趣。
王宮最顯眼的就是,每座宮殿都雕欄畫棟、金碧輝煌。
“女官李萱兒參見诏佐。”
萱兒朝坐在殿中的沙瑪沙吉行禮道。沒有看到祐胡亥,她有點意外,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沙瑪沙吉臉色有些尴尬,她招手示意萱兒到她身邊。
她與祐胡亥同年,臉上還挂着些許稚嫩,李萱兒看出了她眼裏的不安,還沒想出問題所在,就看見祐胡亥從屏風後面出來,臉上挂着得意的笑:
“姐姐,你沒想到我在這裏吧?”
“參見王上。女官實在擔不起‘姐姐’這個稱呼,以後還是不要叫了。”萱兒臉色平靜的說,她看着沙瑪沙吉問:“诏佐喚女官入宮,不知所爲何事?”
李萱兒個子比一般南诏女人都要高,她如今成了親,與當時未經人事之時,更添了幾分平和之美。
王上悄悄咽了咽口水,走到她面前說:“宮裏有株木蓮花開花了,此話爲南诏獨有,就算是天朝也未必能看到。元想請姐姐同賞。”
說着,他做了個“請”的姿勢,可李萱兒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輕輕一笑,說到:“李女官,請。”
既然他改了口,萱兒無奈,隻好颔首跟着往外走。
尚未走到花前,就聞到一股沁脾的香味,一株一人高的花樹靜靜伫立在宮牆之側。
花大如蓮,顔色黃白相間,有十二瓣之多,花香迷人。
李萱兒還真沒見過這木蓮花,忍不住上前細細觀看。
王上走到她身後,她白而細膩的後頸上,連每一根絨毛都像是在誘惑着他,他湊上前嗅了一下,笑道:
“好香。”
萱兒感受到了他的動作,心中厭惡到了極點,淡淡道:“花也看了,若沒有其他的事,女官告退。”
“姐姐,現在你也奉旨嫁給鄭颢了,我雖喜歡你,可也并未使你爲難,你又何必拒我于千裏之外?還像在回善闡府的路上那樣待我不行嗎?”
王上還在長個子,這半年時間裏,他已經長得比萱兒高了半個頭。她仰臉看着他:
“第一,我從沒喜歡過你。第二,我已經成親,而且我很幸福。王上身邊女人千千萬,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王上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冷笑道:
“可她們都不如你。”
“王上還年輕,等您長大幾歲,就知道這不過是您的錯覺。您身邊有很多一心一意對您的女子,她們才更值得您珍惜。話已至此,女官告退。”
她不等王上回應,轉身離開了那個牆角,向着宮外走去。
她是一個周旋的詞也不想說,這種貪心不足,想占有一切的沖動青年,讓她無比的厭惡。
看着李萱兒離開,王上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讓沙瑪沙吉侍駕!”
在王庭之上,他端着王上的架子,仍有大臣經常試着挑釁他的權威。
他的哥哥們相繼夭折,他是勸豐祐唯一的兒子,王族并非隻有他一個,那些老臣們總是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否定他的決定。
爲了拉攏這些大臣,暴脾氣的他不得不忍氣吞聲。
可自己的後宮再不能讓自己稱心,那就絕對不能容忍。
“王上,讓沙吉伺候您用膳吧?”沙瑪沙吉誠惶誠恐的說。
王上帶李萱兒去賞花,回頭還要來她這裏,她心中暗喜,還以爲是李萱兒替自己說了好話。
“說,你今天找李女官來,是想對她說什麽?”
王上沒有一絲笑意,臉上刮得下冰渣子來。
沙瑪沙吉吓得趕緊跪在地上:“沒有、沒有說什麽。就是我們也算是朋友,很久不見了,想約她見個面。”
“見面?我可記得,她說她身體有恙,拒絕了你。若不是你有什麽非分的要求,她用得着躲着你嗎?”
王上瞪着她吼道:“說!你找她是爲了什麽事?!”
“我”
沙瑪沙吉一時語塞,難道要說,想讓他們夫婦幫助自己當信麽?她還真不知該如何回答。
王上手一伸,從侍衛手裏接過鞭子,頓時,殿中所有的侍衛和宮女臉色煞白,全都跪了下來:
今天又是誰倒黴?做爲王上身邊的随從,這一天天的當出氣筒挨鞭子,誰能受得了?
“啪!”
王上手裏鞭子一甩,侍衛宮女們一邊暗自慶幸,一邊偷偷看,今天挨打的是誰。
哪知他們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王上的鞭子,打在了诏佐沙瑪沙吉的身上!
這太不可思議了,門口站着的王阿約本不想管王上,讓他出出氣就好了。
可這次打的竟然是诏佐,這也太離譜了。他連忙進去勸到:
“王上息怒,诏佐縱使有錯,也不能用鞭子打啊。再說诏佐的阿達是功臣,诏佐是他的心頭肉,王上無論如何看在拓東節度的份上,饒了诏佐吧。”
沙瑪沙吉終于從挨了一鞭子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聽王阿約提到自己的阿達,不禁滿心委屈、悲從中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刺激了王上:女人可以對他甩臉,也可以對他哭,可他的委屈,卻沒有一個懷抱可以安撫!
“她的阿達?”王上冷笑道:“那我就給她阿達面子,好好待她。誰敢往外說,我就扒了誰的皮。”
“王上.請您三思啊!”
王阿約還想說什麽,他已經被侍衛架出了殿門。
殿門關上了,站在外面的侍衛、宮女面面相觑,王阿約踱着步連連歎氣。
“啊!”
聽聲音,王上已經将诏佐拉到了内殿。
這更沒人趕緊去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