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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眸盯地上盯了許久,片刻後才悶悶的回答了一個好字。
管家離開了。
沈宇無故伸出右手來,纖細的手指很漂亮,在窗外橘黃的陽光照射下竟然顯得有些蒼白。
他沉默無言。
……
車站内。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火車站内擠着,衆多神色匆匆的行人拖着臃腫的行李箱和孩子,探頭看車站信息,整個世界在此刻在此地感覺都變得忙碌起來。
柳豔和身旁的孩子也是茫茫人群裏面的一員,後者低垂着頭,步步緊随在她的母親身旁,有人擦肩而過她都會像一隻螞蚱一樣跳起來,神色慌張驚恐。
柳豔剛開始還好生安慰,将其緊緊拉在身旁,漸漸的,随着時間的越發推移她也就越發習慣,隻是拉拉手以表自己的存在。
“A36174乘次火車已入站,請各位乘客有序上車。”
随着一聲輕響,放置在這裏的無數擴音器便同步一緻的播放起字正腔圓的女聲起來,頓時那不大不小的聲音就萦繞在衆人的耳畔。
柳豔聽此趕緊拉着女兒去上車,一望過去全是摩肩接踵的人群,她費力的擠進去得到的是有些人的白眼相向和抱怨。
而她手中被牽着的女兒則是一幅難受的表情,胃裏面翻天倒地,一陣陣的惡心潮水一般湧上心頭,她突然停住了腳步,臉色蒼白的對着母親說道:“媽媽……我不想去了。”
柳豔沒時間聽這些事情,忙着擠進去之間隻匆匆的回了一句,“乖,咱們聽話哈,回了家我給你做好吃的好嗎?”
女兒愣了愣,想起柳豔做的那些糕點,咽了咽口水把那些惡心生生壓下去,乖乖跟着媽媽走了。
我乖乖的,這樣媽媽就不會離開我了。
柳豔擠開窄的可憐的縫隙,硬生生擠出來一個可供人進出的小縫隙,又是轉身将女兒拉過來。
後者一個踉跄好不容易過來了,旁邊的男人因此看了過來,她頓感心生發涼,口裏面蹦出一個字就咽下去了。
“哎哎哎,我要進去!”柳豔推開擠在入口的一位大媽,和着别人一起擠進去,嘴裏面咕哝着在找座位号。
女兒拉拉她的袖子,小聲道:“剛剛有人看我了……”
柳豔蹲下身,額頭上面早就急着冒汗卻還是安慰道:“不怕不怕哈,回到家裏什麽事情都會好的,不怕不怕。”
女兒乖巧的點點頭。
别人則是奇怪的看向這對母女,母親顯得蒼老年邁,女兒卻一幅内向羞怯的樣子,的确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就在那些人的目光掃過這個女孩的時候,後者咬着下唇,隻感覺那些目光近乎要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部剝光,赤裸裸的在大庭廣衆下展露身體……
她呼吸開始急促,拉着母親的袖子往前面跑去,被問緣由的時候卻怎麽也不能說出口。
柳豔皺了皺眉,卻還是輕聲安慰着,言語間已經頗有一種敷衍之感。
“到了。”柳豔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座位,拉着慌亂的女兒坐下來,“小佳最棒了是不是?”
而女孩則是一言不發,深深的将頭埋在下面,要是仔細看都可以見到她皮膚上面的微弱顫動,面對各種人的掃視也是更加恐懼了。
柳豔歎了口氣,撫摸了她的頭,暫時也沒有想到什麽好辦法打開女兒的心結……
現在就隻能就一步看一步了。
她擡頭望向窗外,那些一掠而過的風景在窗外顯映的特别模糊。
這趟火車要開十幾個小時才會到達老家那裏,雖然那裏對自己不大歡迎……但在那種封閉的山村用錢鋪路也就差不多了……
成年不懂事,不顧父母鄉親的反對直接跟着男朋友跑了出去,來到大城市打拼出來還過得去的生活。
離了婚,窮困潦倒之際也想要回到那個沒有世俗的山村,卻被昂貴的火車票攔住了去路,後來得到工作也是興不起回去的念頭。
如今回去也是迫于無奈。
柳豔這麽想着,火車駛過鐵軌的聲音和周圍任的說話聲融雜在一起,使得她眼皮子有些擡不起來,頭慢慢的靠在窗上睡着了……
“啊——!”
一聲尖叫聲穿刺了車廂,使得許多人紛紛朝着這裏好奇的望來。
柳豔猛地睜開眼睛,雖然還有些迷糊但也能清楚的分辨這是女兒的聲音,她擡眼便看見女兒扶着座位一臉驚恐害怕。
而在她們二人後面的男人一臉驚愕,他的手擡起來似乎僵住了,不知怎麽樣放下來。
孩子一見着母親醒了連忙撲過來就是往懷裏面鑽,嘴裏面含糊不清竟是連句簡單的話也發不出來。
她喉嚨裏面似乎卡着什麽東西說不出來話,手腳一摸冰涼冰涼的,瞳孔肉眼可見的放大着。
她感覺自己身上爬滿毛茸茸的蟲子,那些黏糊糊的觸感和雞皮疙瘩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那種想出聲卻發不出來憋在喉嚨裏面……發出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怪聲。
柳豔拍拍她瘦弱的脊背,眼睛看向後座的男人,後者也是摸不着頭腦,連連擺手否認不是自己的鍋。
“我開始就想問一下,搭個話,然後她就突然一蹦尖叫起來……真不是我做了啥,我就是想問個話而已,誰知道她這麽敏感……”他嘟囔着解釋,周圍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畢竟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初中小女生,任誰都會聯想是不是這男的做什麽了。
這人臉色都難看起來。
柳豔自是明白女兒這麽大反應究竟是爲什麽,她也就隻好歎了口氣不住的拍背安慰着。
她沒有說什麽也沒做什麽,旁邊人異樣的眼神依舊投在男人的身上,後者悶着口氣,内心極其郁悶。
“乖,告訴媽媽,你爲什麽要這樣呀。”柳豔輕聲問自家女兒。
女孩的雙手環抱住柳豔的腰,聽此顫抖的聲音勉勉強強的傳出來,“他碰我了……我感覺特别惡心,很惡心很惡心,忍不住……媽媽我忍不住……”
她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梗塞。
自己已經努力克制了,可是依舊克制不住那種發自内心的惡心感覺襲上心頭,全身上下統統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