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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豔沉默了，隻時不時的拍拍孩子的背。

……

幾個小時後。

她見天色已經蒙蒙微亮了，蹑手蹑腳的推開趴在身上已經熟睡的女孩，乘着車上人還處于睡夢中去沖了包方便面。

将女孩叫醒後，母女倆開始吃起來這一包方便面，這面開始吃便感覺特别香，勾的肚子裏面的饑餓全部出來了，她眼巴巴的等着下一桶。

柳豔面色有些糾結，火車上面的泡面特别貴，平常也就五六塊的泡面在這裏可以賣到十幾或者更多。

“害……”她摸了摸女孩的頭，起身去買了。

買完回來後，見着孩子吃的開心，柳豔也就徹底放下懸在心口的大石，雖然肚子空空但覺得内心還是很欣慰。

一切都會好的……對吧？

她心裏想着，目光不禁也溫柔了許多。

女孩吃完就回座位睡覺了，柳豔也是緊随其後坐下了，一閉一睜間時間已然來到了早晨。

喧鬧聲在這個火車車廂内響起，食物、襪子還有自帶的某種難以言喻的怪味混雜在一起，組成了這裏特有的氣味。

人聲鼎沸，衆多大媽聚在一起唠嗑，還有某些人直直伸出腳來放風，更有甚者磕瓜子随意的扔了一地，女孩在這種環境裏面倒是舒服了很多。

因爲沒有人注意到她。

柳豔摸摸她頭頂的軟發，細細軟軟的觸感在手心停留許久，孩子小聲的問她：“媽媽，還有多久到？”

柳豔抓了一把頭發輕輕的揉着，聽此回答道：“很快啦……很快就到老家了。”

女孩懵懂的點點頭，挪挪位置更靠近自己的母親了，她将頭直接靠在母親的肩膀上，問道：“那裏是什麽樣子？”

“那裏……”柳姨記憶也有些模糊了……過了二十多年沒有聯系早就忘光了，“很漂亮，山清水秀。”

女孩繼續問道：“我有奶奶和爺爺嗎？”

柳豔狠狠一愣，片刻後自嘲的搖了搖頭，“沒有，他們已經到了年齡……走了吧。”

她隻依稀記得自己家門口的那株大樹蒼翠挺拔，年年歲歲都屹立在院子裏面，父母臉上是淳樸的笑容。

“那我們住哪裏呀？”

“住在房子裏面，那裏有房子可以住。”柳豔言簡意赅的解釋道。

那裏的山村大多是親戚，不帶血緣關系也占有幾分幾十年的情誼，自家父母即便走了也有别人妥善安排，至于住的房子……他們大概率不會打掃也不會拆除，任由它遭受風吹雨打。

柳豔再一次想起來在沈家的優渥生活。

不愁吃不愁穿，隻是賭博二字就毀了一切。

她感到有些心涼和悲哀。

女孩閉上了眼睛，她早晨睡的并不是很好，每隔一個多小時便會突然驚醒，緊緊抱着媽媽的手臂這才敢再次入睡。

她的眼睛下面都有淡淡的烏黑，神色疲憊而敏感，眉頭也是一刻都沒有放松過，直到漸漸沉入夢鄉才一點點的松開來。

柳豔輕輕的撫上她的眉頭，細細的撫摸着，直到眉頭稍平才罷休。

後座男人本就是個東北大老漢，被衆人誤會就憋着股氣，直到這名看上去分外特殊的女孩睡着後才悄咪咪的詢問着母親。

“你女兒這是怎麽了？”

任誰也都可以看出來不對勁，女孩眉目中的驚慌害怕清清楚楚的展現出來了，母親在身邊就緊緊靠着，生怕跑似的。

開始他原想這不會是人販子吧？後來細想也覺得不大可能。

這女孩有手有腳，看上去也不像智商低弱，大吼一聲絕對有人出手相助，把這個“母親”扭送派出所。

即便有别的什麽原因……後來看這女孩這麽強烈的依賴感也是安心了，随之而來的便是人類本性的八卦。

柳豔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孩子，見人還是熟睡着這才小聲回答道：“我女兒……她被人……那個了……”

她說到了後面便不說了，滿腔埋怨和委屈傾洩不出來，即便此時大倒苦水也顧忌着女兒。

後座男人撓了撓頭，随意猜測了幾個答案卻都是不對，漸漸的他也琢磨到了一絲不對勁，蒼老女人的臉上可是悲哀和無奈。

看向自己女兒的表情也都是心疼。

“被……”他有些震驚，眉頭緊緊皺起來，“上？”

這人說的倒是隐晦，柳豔倒是完全聽清楚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可後者隻能給他一個點頭以示對錯。

後座男人的眼神極其複雜。

震驚又不可置信，驚訝中還帶着一絲心疼。

“她……？！”這男的想說些什麽，卻瞅見女孩還在熟睡着，硬生生把之後的話全部咽下。

“不會吧……”男人張着嘴半天憋出來這麽一句話。

柳豔溫柔撫摸着孩子的頭頂，這讓自認爲知道全部内情的男人眼中，就展現了一幅悲哀母女的模樣。

這樣子也很好證明了女孩爲什麽這麽大反應。

被強制……這還不會對陌生人的觸碰有反應？開玩笑吧？

男人有些猶豫，是否自己的問題勾起了母親的憂愁和痛苦，他愣了愣，沉默了會突然發問。

“報靜了嗎？”

“報不了的……靜察不會管。”柳豔心裏極爲清楚賭場背後是有後台的，報道靜察局那裏就有可能是自投羅網……自己賭不起……同樣的女兒也賭不起。

“不會管？！”男人聲音有點大了，引來衆人紛紛側目。

他頓感失言，緊張的看向女孩，後者又皺起眉但是并沒有睜眼。

男人這才松了口氣。

柳豔挫敗的搖了搖頭，“不會的……根本不會。”

“那你現在是要……？”男人決定略過這個問題不講，免得又觸及什麽雷區。

“帶着女兒回老家。”柳豔的回答很簡單。

在男人看來真是無比委屈和無奈，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卻要帶着女兒回老家……報靜也不能……

“還被雇主趕出來……女兒真是投錯胎了，碰見個我這樣的媽媽。”柳豔語氣低落，雖說都是實話……可在她的嘴巴裏面說出來卻硬生生變成了受害者。

男人義憤填膺，暗道這世道變得太快，許多妖魔鬼怪也從這盛世繁華的表面露出來，着實讓人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