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從渝都輾轉回到蜀都那一棟熟悉的老樓前，已經到了五點四十分。
顧不上大伯追打的電話，他現在隻想在第一時間找到蘇星雨。
可是，老樓附近除了一地枯黃的落葉和殘破的青石闆之外，并沒有熟悉的味道。
那股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擡起頭，六樓的廚房沒有人影走動的影子，沒有炒菜的動靜。
一咬牙，他沖進了樓梯。
一路狂奔來到六樓。
左邊貼着“此房出租”，而右邊的深綠色木門緊緊關閉。
不用想，右邊肯定就是蘇星雨家！
舉起手，放下。
再舉手，再放下。
陳念深深吸了口氣，最終還是把支棱着腦袋把耳朵貼到門上。
裏面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小，小雨！”
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陳念咽了口口水，強烈的擔心和忐忑讓他終于沖破一切顧及，再次舉起手輕輕敲了上去。
“咚咚咚！”
“……”
“咚咚咚，小雨，在家嗎？”
“……”
“咚咚咚咚咚！”
無論他怎麽敲，屋内沒有回應，就是連走動的聲音都沒有。
這些細節唯一證明的一點，就是家裏沒人。
但是家裏沒人，蘇星雨和她母親又會去哪兒呢？
難不成去走親戚了？
在門前來回渡步了十分鍾，陳念終于長長吐了口氣，一臉萎靡地往樓下走。
雖然蘇星雨在學校的可能性很低，但即便有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去看一看。
因爲他現在才發現，除了學校和家之外，他不知道蘇星雨還能去哪兒。
他現在才發現，他對她的生活基本一無所知。
他的心一個勁兒下沉。
那個女人五年前離開的時候。
上班的地方，親戚家，常去的街道，甚至是曾經去過的遊樂場。
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最終也沒有能找到那個女人。
他不知道，那個女人在那個時候，應該已經到了另外一個男人身邊，他從來沒有發現的地方……
他怕，怕蘇星雨就這麽忽然消失了。
一個人怎麽說也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但是蘇星雨是他的幸運女神啊。
就像小說裏的系統。
她會不會是在幾百年之後的未來或者某個神秘地外高級文明派來的呢？
選中他陳念，給了他無敵的運氣。
然後像出現一樣，又忽然間消失。
……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陳念滿天滿地地尋找蘇星雨。
家到學校的街道沒人。
學校裏也沒人。
圖書館沒人。
電影院沒人。
還有蜀都廣場，除了跑來跑去的小孩兒之外，根本就沒有蘇星雨的影子！
陳念絕望了，他覺得他要瘋了。
難道蘇星雨真的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難道這一切，就是一個美好而絕望的夢？
即便肚子裏咕咕叫，即便後背汗濕了一大片，即便腳掌磨出了水泡，他依舊往前走。
望着前面缥缈的遠方，沒有目的地的遠方慢慢走着。
宛如一個失了魂的行屍走肉。
“媽，明天我一定要來上課，明天是蘇星雨老師的課！”
“孩子，明天是你過生日，要不就……”
“不行！好不容易等到了，如果不來，又要等到周四，不行！”
“……好吧。”
陳念雙眼一亮，猛然擡起頭。
右前方不遠處是一對母子，小男孩兒提着畫具興高采烈地笑着。
再往上看，“胖哥畫室”碩大的招牌出現在眼前。
這裏還沒有找！
他不管了，隻要有一點點可能，都要去問問。
“咚咚咚”跑上二樓，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眼前，“嘭”的一聲，兩人裝了個滿懷。
“哎喲，你誰啊！不看路的？”
陳念定睛一看，卻是那個胖胖的畫室老闆黃真：“黃哥，你，你知不知道蘇星雨在哪兒？”
黃真揉了揉被撞騰的手，這才發現眼前的人是陳念，不過這灰頭土臉失魂落魄的樣子……
“陳念，你這是怎麽了？”
“小雨在哪兒？”陳念腦子裏隻有這一句話，他現在隻想知道蘇星雨的消息！
“蘇老師？剛剛才走呢。”
“！！！”
這話讓陳念懵逼了，腦子一時之間沒轉過來。
幾乎沒有希望的時候，忽然間，射來一道光明。
終于……有消息了。
鼻子一酸，眼前竟然模糊了。
“陳念，你咋啦？”見狀，黃真更加懵逼，“你們吵架還是怎麽啦？不至于吧？”
“黃哥，她多久走的，她過來做什麽？她是回家了嗎？”
陳念抓着黃真的肩膀急問道。
“走了……還沒十分鍾吧，不過她沒說是不是回家。”
黃真拍了拍陳念的肩膀，勸道：“别急，吵架什麽的都是小問題，哄哄就好了。”
“我們沒有吵架，我就是找了一天都沒有找到她……”
“這樣啊，不過蘇老師也是很怪，剛才我看見她的時候，差點暈倒了。”
“暈倒了？！”
“是啊，好像今天一天都沒有吃飯，所以剛才請她吃了一碗雜醬面，我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也不說，隻是情緒十分低落，人也有些……”黃真看了看陳念，“跟你現在這樣差不多，失魂落魄的。另外，她要預支50000塊的工資。”
“預支工資？50000塊？”
陳念心中一緊，那肯定是發生大事兒了！
對了！
前幾天不是聽小雨說，她母親白天上班晚上馮十字繡很累的麽？
難道阿姨生病住院了？
“是啊，不過我最近打算擴大規模，也沒多的錢，就預支了20000塊，她拿着錢以後就急匆匆走了。”
聽完，陳念轉身又“咚咚咚”跑下樓梯。
人影一眨眼就沖出了樓梯。
“陳念，你現在去哪兒找啊？”黃真倚着走廊扶手喊道。
街道上遙遙地傳來一聲“黃哥，謝了”。
然後就見陳念一頭鑽入了街邊的出租車裏，揚長而去。
……
“帥哥，去哪兒啊？”司機師傅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着後座上臉色慘白的小夥子。
雙手無處擺放，一會兒摸着窗戶，一會兒又放在車座上，一會兒又拿出手機打電話。
魂不守舍。
“帥哥？”司機師傅又喊了一聲。
“啊？”
“去哪兒？”
陳念收起手機，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想了一會兒問道：“師傅，這附近有那些公立醫院？”
“我想想啊，周邊五公裏範圍内的話，有……華西醫院，第三人民醫院，第五人民醫院。”
“那就……先去華西醫院！”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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