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炫耀道:“彈弓啊,我自己做的,你喜歡的話,送給你啊。”
小男孩不會使用彈弓,小女孩就手把手教他,小男生無意間看到了小女孩臉上的傷疤,在鬓角的位置,是一條彎月形的疤痕,看起來像是時間很久了。
小男孩呆呆地望着她,說道:“你的臉上有月亮。”
小女孩連忙捂住臉,說道:“我知道很難看,你不要看了。我先走了。”
小男孩拉住她,說道:“别人的臉上都沒有,隻有你有,月亮印在你的臉上,很好看的,你應該高興才對。”
小女孩轉過身去,說道:“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知道不好看。”
小男孩說道:“你等着,我馬上就回來。”
小女孩等着,等着,看到有些累了,就迷糊地睡着了,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看到小男孩的手裏拿着一根碧玉簪子,刻上流水的花紋,看起來古樸又雅緻。
小男孩還是第一次雕刻玉石,手上多了好些小傷口,不過他十分驕傲地說道:“送給你,你把月亮露出來,讓大家都看看,是不是好看的。”
小女孩眼睛裏亮晶晶的,接過了碧玉簪子,說道:“嗯,那下次,我帶着這個發簪來見你,我們說好了哦。”
小男孩鄭重地點點頭,說道:“說好了。”
小女孩跑到一半,回過頭來,問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男孩爲難地撓頭,踢着腳下的小石子,說道:“我沒有名字。”
小女孩跑了回來,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說道:“我給你起一個吧,你說我的傷疤像月亮,我以後就叫你邊月吧。你喜歡嗎?”
小男孩雪白的牙齒全都露出來了,白晃晃的耀眼,說道:“喜歡,我以後就叫邊月。”
村裏出現妖怪的事很快就傳開了,村長領着村民們到花濺的家裏,威脅她要交出邊月,不然就要将花濺全家都趕出村子去。
花濺的母親早逝,父親身體有疾,花濺臉上的疤痕就是小時候,自己一個人生火做飯,不小心磕倒在竈台上燙出來的。
父親苦苦哀求村長,不要将他們父女兩個趕出去,村長嚴辭拒絕了,将花濺綁了起來,他們居住的院子裏堆起一個柴火堆,拿着一根火把,并叫來了全村的村民都過來圍觀。
村長高聲說道:“花濺,你不說出妖怪的藏身之地,今天就會被燒死在這裏,你也不要怪我,我身爲村長,要爲全村的人負責。”
花濺的父親想要過來阻攔,被村民們攔住,他眼中帶淚地說道:“花濺,你快說啊,爹爹就你這一個女兒,你要是走了,讓爹爹我怎麽活啊。”
花濺望着村民們,怯懦地說道:“邊月沒有害人,你們爲什麽要抓他。”
村長厲生訓斥道:“他是石妖,隻要他出現在村子裏,我們全村人都會被他害死的,你隻要引他出來,你和你爹爹就可以在繼續呆在村子裏,不然我就先燒死你,再把你爹爹趕出村子。”
花濺看了看病重的父親,含淚答應了。
天上沒有月亮,慘淡的烏雲漂浮在夜空中,在林影重重的後山,風聲一陣緊似一陣,樹葉嘩嘩的聲音掩蓋了村民們的腳步。
邊月遠遠地看到花濺盤起了頭發,頭發上是他親手雕刻成的碧玉發簪。他開心喊她的名字:“花濺。”
花濺先是一愣,然後緩慢僵硬地轉過身去,看到邊月開心地笑着,眼睛裏都是欣喜,正擡起手向她打招呼。
花濺的臉上露出一絲恐懼,她瞪大眼睛,看着邊月走了過來,在距離她不到十步的地方,觸動了腳下的法陣,一時間金光四射,邊月被法陣困在裏面。
他不可思議地望着花濺,想要伸出手去觸碰她,卻被法陣牢牢地困住,無論他怎麽用力,都無法從法陣中脫離。
在法力的作用下,邊月的身上開始變成石頭,他的手失去了知覺,腳也不能再走動了,整個人都慢慢地變成石頭,最後隻剩下兩隻眼睛,此刻懵懂純潔的眼眸中帶上了痛心和憤怒,他感到自己落入了一個無底洞,想要大聲地呐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花濺驚恐地望着他,她想要走上前去撫摸,已經完全變成石頭的邊月,被村民們攔住了。
村長舉着一把黑影長刀,一刀落下,邊月碎成了一堆散亂的石頭,掉落在地上,再也拼不出那個笑容明亮的少年了。
黑影長刀發出一道紅光,刀身的中間出現了一道紅印,花濺望着這把長刀,整個人都崩潰了,她突然放聲大哭,哭聲驚起了林中的飛鳥,鳥兒慌亂地四處飛散,打破了寂靜的夜空。
村民們一個個看着她,眼中出現了厭惡和嫌棄,他們的聲音傳入花濺父親的耳朵裏。
“花濺引來了石妖,不能再留在村子裏。”
“是啊,看她臉上的疤痕,多吓人,醜八怪會給村裏帶來災難的,果不其然。”
“我們一定要把她趕走,自從她出生後,莊稼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她就是個災星。”
花濺的父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乞求村民們:“鄉親們,花濺年紀小,不懂事,現在已經将石妖除掉了。鄉親們放寬心,花濺以後決不會再妖族有任何瓜葛的。”
村民們還是不肯離去。
“要是妖族來村裏報複,怎麽辦?花濺不能住在村子裏,大家說,是不是?”
“就是,我的大兒子昨天上山砍柴,被石頭絆倒了,到現在還躺在家裏養傷。都是因爲花濺勾引了石妖。我們不能留作風不正的女人在村子裏。”
“花濺就是個禍害,走,大家跟我走,我們去燒了他們家的房子。”
“對,燒了他家的房子,将他們父女趕出村子,走。”
村民們群情激奮地回到村子裏,什麽東西都沒留給他們父女,一把火全給燒光了。花濺親眼看着,她住了十三年的家化成了灰燼。她望着村民們惡毒的眼神,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爲什麽大家要這樣對待她和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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